还有无痛呻吟者瞅着大好市场一阵心动,继而盗用几句古文,夹杂着一些毫无美感的造句,堂而皇之地舔着脸冒充中华风。
但今天,他们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你们骂的非主流歌手?”
“好吧,如果主流必须是那些没营养的‘我要吃肉肉’,我宁愿喜欢非主流。”
“黑粉不说话了?继续挑事儿啊!”
弹幕正飘着,歌手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如雨如风。
“遥想多年前,烟花满天,你静静抱着我。”
“丝竹声悠悠,教人忘忧,若南柯一梦。”
“星斗青光透,时无英雄,心猿已深锁。”
“可你离去后,我再也没笑过……”
随后,歌声淡去,在杨洛泛舟渐行渐远的画面中,几个白色的手书字体出现。
【thefirst.百鱼谱】
“鹤州的江水里孕育着中华大地最鲜味的鲤鱼,尤其是初秋,这时候是鲤鱼最为肥美的黄金时节,与人为混种养殖的鲤鱼不同,这里的每一尾鱼全都是三十六片鱼鳞,上有十字纹,曲线圆滑,腹部多肉。”
画面转眼来到了清晨,晨曦从江面播撒而来,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满地的斑驳。
杨洛化身带着大斗笠的渔夫,卷起裤管站在浅水区,身后背着鱼篓出现在镜头前:“有很多研究证明,鹤州存在的鲤鱼应该是中华大地上最为古老且原生态的初代品种,而在鹤州人的传统菜肴里,鲤鱼也一直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用鲤鱼做菜、熬汤,充满智慧的先民在此处已经积累了几百年的经验。”
他挥舞着被削尖的竹竿,感觉就像正握着把锋利的薄刃刀,随着手中寒芒先到,而后杆出如龙。
只听“噗”地一声,当竹竿翘起,尖上正好扎中了一尾身材“丰满”的鱼儿。
“哇,真的假的?一扎就中,拍了好多次了吧?”
“肯定啊,这种镜头就是反复拍,最后挑最好的剪进去,做视频都是这样。”
“哇咔咔,那也很了不起,要我的话,几百次都扎不到。”
“是啊,这种最原始的捕鱼方式看似简单,但其实非常难成功的。”
弹幕正在讨论时,杨洛随手将竹竿甩出去,又刚巧扎到一尾鲤鱼:“晋人王祥为继母卧冰求鲤,这个故事的原型应该就发生在鹤州,虽然主旨是在体现孝道,但也从侧面表现了鹤州鲤鱼的味美,让人在大寒封江的时候还念念不忘。”
竹竿上的鲤鱼还在挣扎,尾巴上的水珠被甩到镜头上。
“这种鱼最大的特点是肉质层次分明,紧实弹滑,又因为河滩多青竹,所以少了几分土腥气,而多了几分植物的清香。”
杨洛将鱼儿装进鱼篓,沿着江水前行,边走边指向一旁的修竹:“除此之外,鹤洲鲤鱼还可以健脾胃、利水下气,更重要的是可以凝神安胎,不少孕妈妈在考虑孕期补充营养的时候,可以选几条鹤洲鲤鱼,但不可多食。”
闻声,屏幕前不少人开始嘘声瞪眼。
这怎么又忽然变成养生保健节目了?还开始介绍孕妈妈如何安胎?
不过至此,观众中不论黑粉还是真粉,对于杨洛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这家伙是真的在认真介绍食材,就像在介绍自家倒霉孩子一样,什么优点都如数家珍,恨不得推销给全世界一样。
“今晚我要做全鱼宴,先抓两尾用来腌制。”杨洛得意地拍拍自己的鱼篓,“我说的全鱼宴不是网红餐厅的那种红烧整条鱼的菜品,而是用鱼做一桌菜。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鹤洲人深谙此道,别具一番风味。”
说完,他提着鱼篓,甩着竹竿向山坡走去:“当然了,除了上好的鲤鱼之外,鹤洲的茶叶也是非常出名的,这一批的秋茶应该要在半月之后才可以采下,其实在美食界里,茶叶也一直有着自己特殊的位置,例如茶叶蛋之类,可以降低胆固醇,预防高血压。”
画面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移动,从江中到江岸、从山脚到山坡,收纳了无尽的河山美色。
“洛哥知道的真多,怪不得厨艺这么好!”
“可笑,他们肯定有剧本的,这有什么好吹的。”
“麻烦看一下好吧,人家是看到什么讲什么,哪有这么精确的剧本!”
“别理他,为黑而黑,有什么意思!”
正与此时,途径的树林之中。
在杨洛面前的低矮灌木丛里。
渐渐的,一种诡异的喘息声忽然响起,瞬间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山林里有什么东西在跑,压弯了很多树杈与叶片。
“我靠,不会遇到豺狼虎豹了吧?”
“好像有只手伸出来了!!”
“啊?村民?”
“不是啊,那只手是惨白惨白的!”
此时此刻,杨洛似乎也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诡异,于是猛然停住脚步,面色凝重地望向树林。
“幻觉么?你们……刚刚看到什么没有?”
随后,画面沉寂。
鹤州的全鱼宴在历史中是赫赫有名存在,也一直在中华美食榜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因为鱼是华夏厨道中最重要的食材之一,普遍而味美,而鹤州则是最好的鲤鱼的产出地。
几百年来,经过先民们充满智慧的创新与制作,鱼宴的菜式已经从当初的十几道变成了一百多道。
在鹤州地区,几乎每个家庭都有自己所会的鱼宴菜式,但真要说能把全鱼宴完整做出来的,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除了自己的女儿之外,鱼宴之王辛伟民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淮阳,一个叫王蓝田。
前者是从山里捡来的孤儿,而后者是村长大人的独苗。
淮阳是个勤恳的小伙子,大概是因为从小过多了苦日子,于是在被收徒后更加珍惜眼前的机会。
他喜欢自己的小师妹,从小就喜欢,但同时他也知道,师兄也喜欢小师妹。
多像是古代武侠剧里的门派恩怨啊。
也正是因此,在师父死后,淮阳遭到了村里人的联合排挤,心灰意冷之下决定远离鹤州。
经过了一年的流浪之后,他发现自己实在放心不下师妹,于是在思来想去之后,从外地匆匆返回,没想到却在进村的路上失去了一条手臂。
轧断他那只手臂的,是村长远亲的一位小侄。
谁也不好说,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别的故事。
因为师父曾留下了被誉为无价之宝的百鱼谱,而村长则在山外开了鹤州鱼馆发了大财。
仔细想想,怪像是阴谋什么的。
像是什么行凶夺宝,这种事或许真的被自己遇到了。
但淮阳不在乎,他只在乎小师妹到底喜欢他们中的哪个。
为此他拖着残躯,匆匆赶了回来。
然后,就是婚讯。
“所以你觉得小师妹是喜欢你的?”杨洛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