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黄宁都能舍生赴死,李长富为什么就不能?”曲老板直接质问道。
李长风无言以对。
他明白,前田和曲老板都看出了他的犹豫。
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他自私了。
“回去之后,我就安排!”李长风咬了咬牙。
曲老板点了点头,又劝慰道:“其实你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李长富自己也很清楚,他没几个月好活了……”
李长风烦燥的挥了挥手:“不要再说了!”
曲老板顿时气结,胸口猛的鼓了两下。
他越来越发现,李长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像。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听两人停下了对话,方不为才挥了挥手:“行动吧!”
只从李长风所说的“回去就安排”这句话,方不为就能断定,李长富绝对和他们在一起,八成就在怡和酒店。
“这两个你应该认清楚了,另外,他们还有一个同伙,是宋子闻的秘书李长富,不知道你有没有印像……”
宋子闻的秘书?
陈浩秋压下了心里的震惊:“以前见过几次,肯定能认出来!”
“那就好!”方不为又说道,“不要急,跟到地方再动手,动作要快,千万不要被工事局的人给堵上了!”
“放心!”陈浩秋讥笑道,“上海乱成这吊样,他们哪里还能顾是这个?租界的丨警丨察,都忙着给洋大人当保镖呢,哪里能顾的上中国人?”
方不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陈浩秋走了以后,方不为又听了听前田这里的动静,没听到说话声,只听到前田好像的纸上写着什么,便又切换到了李长风这边。
方不为特别想知道,李长富的作用是什么?
也就是情况紧急,不得不先抓人,不然方不为肯定会多等一等,听一听这些人谋划的初衷和目的。
因为抓到人,也不一定百分之百的能问出所有的实话来。
以往的那些日谍头目,就是最好的例子。
方不为用尽了手段,也没审下几个来。
但李长风和曲老再没有提李长富,而是又提到了前田。
“你为什么一直对前田抱有戒心?前期还有情可原,但现在事情基本成了,你为什么还要怀疑他?”
“我一直觉的,他和我见过的***不太像!”曲老板回道。
听到这句话,方不为暗暗的竖了个大拇指。
看来也全非都是蠢货。
“你已经提醒我几遍了!”李长风无奈的说道,“你不信奉共产主义,根本不懂这些……前田对马列主义的了解,比我和阿宁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的都要深……”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一直认为,如果他是***,就不会这么高调!
我不是没有和***打过交道,那怕明知道你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但只要不是自己人,他们是绝对不会承认身份的……”
“前田是日本人,你不要拿中国的国情,套用在他身上,说不定在日本国内的风气要宽松一些,并不像在中国这样,共产主义一直是主流政府严防死守和打击的对象……”
“可能吧!”曲老板叹了一声,“也可能是我太多疑了……我总认为,日本人就没一个好人!”
铅笔
方不为直接被李长风的话给气笑了。
日本的环境比较宽松一些?
日本是jun主义,民众对天皇的爱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根本没有共产主义生存的土壤。
在日本,信奉共产主义的都是异端,差一点被赶尽杀绝。
前后反反复复,都解散了多少次了?
一直到四五年之后,日共才正式宣布成立。
方不为怀疑,这是李长风找不出说辞了,随意糊弄曲老板的话。
这样看来,李长风是什么角色还不知道,但黄宁和曲老板,都已经被前田给骗了。
两人之间再无对话。
陈浩秋应该也到了,马上就会行动,自己这边也该动了。
前田还在写什么东西,报社里也没有人出来过,方不为正准备行动,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顺手接了起来,里面是邓有杰的声音。
“方长官,黄宁已被控制住了!”
“好!”方不为赞许的点了点头,“你们现在在哪?”
“在林长官这里!”
方不为眼睛往外一突。
他原本确实计划,等黄宁到了林尉那里再动手,但他没联系到马春风,又怕自己人微言轻,林尉不会相信他的话,索性没求林尉,而是让邓有杰在半路上动手。
但邓有杰却突然跑林尉那去了?
只有一种可能:马春风也到上海了!
果不其然,电话被人夺了过去,再一说话,就成了马春风的声音。
“速度放快,办完之后,到闸北来!”
这是要让他亲自去给委员长汇报的意思。
看来马春风最终还是热血了一把,并没有躲在苏州冷眼旁观,而是亲自跑到上海,给方不为争取时间来了。
既然王世和都能打问到委员长的具体下落,那美国人急着找委员长的消息,自然也已传到了委员长的耳朵里。
不出意外,委员长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好!”方不为痛痛快快的应了一声。
华报报社早已被陈浩秋的人团团围住,而该做的调查,一个都没有少。
跑马场靠近外滩,地势低凹,地下水位很高,挖不到半米就会出水,所以报社底下绝不可能有地道。
亮灯的窗户上虽然蒙着窗帘,乍一看去,全都黑着灯,但却瞒不过专业的特务。
只有三个房间亮着灯,而其中一间,就只有前田一个人。
找了了解内部地形的街坊问过了,这两个房间都是办公室,本身面积就不大,再加上桌椅之类的办公设备,藏不了几个人。
方不为估计,里面顶多只有主编和几编辑,正在校对明天的稿件。
除此之外,报社的印刷厂那边,陈浩秋也安排了人,只等报社这边的信号,然后一起动手。
方不为站在墙角后,一支烟还没有抽完,一个精悍的黑影快步的跑了过来:“长官,全剪了!”
这是被派出剪电话线的。
“行动!”方不为猛的扔了烟头。
他率先冲了出去,如一阵风一样,没几秒就冲到了报社的墙后。
“准备好了!”精瘦的汉子往身后说了一句,后面密密麻麻的赞出许多人头。
“这个长官不一样啊,怎么还亲自上了?”身后的一个手下啧啧称奇道。
“你们知道个屁!”精瘦的汉子笑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