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有惊乱,外有祸患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局面。
林尉估计,委员长既便再愤怒,也不会扩大范围,牵连无辜。
想到这里,林尉又看了看陈继承。
看来陈继承今天这一关不算难过。
但难的是以后。
想让委员长不把今天的事情记在心里,估计很难。
也该他倒霉。
若是换成张志中,委员长肯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也真是流年不利。
像是前十年未发生的大事,全集中到了这一个月之内一样。
中日开战也就不说了,这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有预见。
但这接二连三的刺杀,实在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前后刚十天,光是针对委员长的刺杀,就已经是第二次了。
多亏了方不为。
林尉甚至有了让方不为给黎铁汉做副手的打算。
但这肯定得委员长点头同意。
再一个,方不为和谷振龙的关系太近了,让他贴身保护委员长,好像也不太合适。
除非谷振龙不做卫戍区总司令。
这就更难了,卫戍区总司令哪里是那么好换的?
想到这里,林尉当场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让方不为先任个参谋吧。
林尉心里正盘算着,委员长冷不丁的开口了。
“蔚文(林尉的字),上次予你交办的事情,妥了没有?”
“正待此次会议之后,通告三军!”林尉回道。
“加勋吧!”委员长又说道。
一听授勋,众人立时反应了过来。
这是要嘉奖谁?
既然是委员长亲自加勋,想来身份不低,立的功劳也不小。
心思活络一点的人,已经大致上猜出是谁了。
八成是方不为。
“加几等?”林尉又问道。
“二等宝鼎!”委员长回道。
委员长的话一出口,有人有些发懵。
宝鼎勋章虽然不如青天白日勋章那般稀有,但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授出去多少,还是很珍贵的。
“宝鼎勋章分为九等,凡陆、海、空军军人,捍御外侮,或镇慑内乱,着有战功者,依左列规定,分别颁给之:
将等官一等至四等。
校等官三等至六等。
尉等官四等至七等。
准尉及士兵六等至九等!”
这是宝鼎勋章授勋的规格。
既然授的是二等宝鼎勋章,肯定是将官无疑。
有人发懵的原因也在这里。
方不为的职务虽然是侍从室少将参谋,但他的军阶却还是上校,还授勋规定中所说的将等官,校等官的这个“官”,指的就是军阶,而非职务。
这样一算,授勋的好像不是方不为?
场内也就只有王世和,黎铁汉等寥寥几个委员长的贴身心腹清楚,委员长说的还真是方不为。
林尉有些惊讶,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委员长一眼,看委员长面色冷厉,顿时惊觉,立马应了一声:“是!”
“我欲授方不为二等宝鼎勋章,敬之以为可否?”委员长问着另一扇窗前的何英青。
国民政府自三五年统一军阶及授勋程序后,既规定:将官授勋,须报予军政部审核,最后由委员长定夺。
委员长这次反着来,怎么也要给何英青打声招呼。
到这个时候,议事厅内的人才知道,加勋的还真是方不为。
“不对啊,怎么给方不为授的是二等宝鼎?”陈超碰了碰陈祖燕的胳膊,“这小子什么时候升的少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陈祖燕回道。
“你天天待在南京,怎么可能不知道?”陈超惊讶的问道。
陈祖燕没理他。
其实他也纳闷呢。
听委员长刚刚和林尉所说的话,委员长亲自交待林尉办的,应该就是方不为晋升少将军阶一事。
想必是刚定下不久,还未来的及公布。
陈超刚回南京,不知道情有可原,但自己一丝风声想没听到,这就有点不应该了。
按常理,至少谷振龙和方不为应该是清楚的,也肯定会给自己露个口风。
但怎么连他们两个都像是压根就不知道的样子?
“只论他最近的这几次功劳,损予青天白日,也是够的!”何英青中肯的说道。
方不为屡次三番识破外敌阴谋,救委员长于生死危难之时,若论功绩,给他授个青天白日勋章真不算夸张。
“已经任官少将了,青天白日就算了吧!”委员长说道,“未免年青人自满,还是留些余地的好,二等宝鼎就够了……”
委员长所说的任官,就是指军阶,而方不为侍从室参谋一职,则是任职。
理论上来说,任官只升不降,任职却可大可小。
民国史上多的是少将军阶的组长,手底下只有三五个兵的少将也不止一个。
方不为果然升成少将了!
陈祖燕讶异的回过头,看了看陈超。
陈超一看陈祖燕的表情就明白,原来陈祖燕是真的不知道。
“可以啊,瞒的够紧的?”陈超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
他说的是方不为和谷振龙,竟然连陈祖燕面前也没透一丝口风出来。
“估计他们也不知道!”陈祖燕说道。
那几个要知道的话,不可能不告诉自己,至少马春风也会有所变化,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依然是把方不为当下属的架势
开什么玩笑?
他马春风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上校而已。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方不为此次晋升,审报部门是侍从室,而不是特务处和宪兵司令部。
陈祖燕心里一动,看了看林尉,又看了看委员长。
林尉上任侍从室主任才几天,和方不为连话都没说过,怎么可能张罗着给方不为升官?
八成是委员长授意的,从委员长和林尉的对话当中也能听的出来。
委员长这是什么意思?
想把方不为从特务系统剥离出来?
“他们也不知道?”陈超一脸的狐疑,“方不为这官,是委员长做主给升的?”
不是正常的由下到上申报,而是自上而下的谕令,所以谷振龙和方不为才不知道。
陈祖燕微微的点了点头。
“厉害啊!”陈祖燕咂吧了咂吧嘴,“这小子也是个人物了?”
陈祖燕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方不为什么时候不是个人物了?
还是个尉官的时候,就把贺清南耍的团团转,特工总部那几个,绑一块也不是方不为的对手。
要不是方不为,马春风早被自己踩在脚底下了。
陈祖燕恨的是马春风,对方不为却没什么意见,相反,还很是看重。
“二等宝鼎啊!”陈超有些发酸的说道,“我和司令都还没捞到一块呢。”
“机会多的是,你还怕以后没仗打?”陈祖燕回道。
这倒是实话。
陈超已是摩拳擦掌,就等着上战场呢。
“确实是够年轻的!”何英青顺着委员长的话说道,“自政府成立以来,这算是最年轻的将军了吧?”
到了这个时候,在场众人才关心起方不为的年龄来。
陈超一阵恍惚,有些如梦初醒似的,不敢置信的问着陈祖燕:“方不为今年多大?二十一,还是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