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机上的丨炸丨弹丢完之后,宋夫人所坐的小车依然安然无恙,轰炸机转为用机枪扫射,打爆了小车的右后轮胎。
司机在背上挨了一枪的情况下,硬是用三个轮胎,又飞驰了近五里,看到了河中的一座石桥后,毅然冲了下去。
虽然小车最后侧翻,但好在冲进了桥洞,日本军机看刺杀无望,才掉头返回。
至此,宋夫人才算是逃过了一劫,只是摔断了三根肋骨。
顾问端纳摔破了头,所幸受伤不重。
两人都被送到了苏州医院。
但后车上的护卫和随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车身被打的跟筛子一般,三个警卫加一个司机无一幸免,被打的血肉模糊,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了。
谷振龙和马春风面面相觑,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方不为也是一脸的懵逼相。
宋夫人差点被炸死?
这绝对是得到了宋夫人出行的情报,有目的刺杀。
要知道,现阶段,上海战场还是国军占据主动,日军的后援部队大部分还在海上,上海就没有几架战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知道了具体目标的行程,日本人不可能会专门分出一架战机跑到苏州来轰炸。
就算要炸,炸的也只可能是苏州城,跑效外来干嘛?
委员长将此事和黄浚泄密联系到了一起,那就说明宋夫人出行到上海慰问,黄浚应该是知道的。
方不为刚想问一句,证实一下,但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不对,索性闭了嘴。
他往前凑了两步,站在谷振龙的身后,轻轻的碰了一下谷振龙的肩膀。
谷振龙冷不丁的抖了一下,转过头,使劲的给方不为使着眼色。
方不为一头雾水。
怎么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方不为眼皮一跳,瞬间明白,谷振龙联想到了那张纸条。
怎么可能?
方不为指了指手腕。
谷振龙低头一看,方不为的手指落到了左腕的手表上。
对啊,时间对不上!
那张纸条一个多小前才送到日本领事馆,就算领事馆当时就给上海发了电报,上海的日军制定了战机刺杀计划,但飞机从上海飞到苏州,也要时间吧?
而宋夫人受伤是在一个小时前,时间根本对不上。
谷振龙暗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宋夫人差被炸死的消息太过惊骇,谷振龙一时情急,失了往日的冷静和睿智。
他这还算好的。
马春风到这会都还没回过神来,脸色白的如同冬日里的雪地一般。
上海站和苏州站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去备车,去苏州!”委员长一指钱大均。
几人脸色大变。
万一日军的战机去而复返呢?
钱大均,谷振龙,还有马春风,三个人硬着头皮劝谏了一番,总算是劝住了委员长。
“伫在这里做什么?”委员长怒火未消,看谁都不顺眼。
谷振龙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退了出来。
不是说好还要问问委员长,黄浚是不是还参与了什么机密会议么,谷振龙把这一茬给忘了?
还有,至少也得问一问委员长,黄浚是如何知道宋夫人的出行计划的?
“蠢货!”谷振龙骂道,“委员长正在火头上,他哪里会管时间能不能对的上?”
方不为眨巴了眨巴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谷振龙。
意思是只要一说纸条的事情,宋夫人遇刺这口黑锅,肯定会背到自己头上?
谷振龙又冷哼了一声。
好吧,看来委员长确实有这么不讲理的时候。
谷振龙是怕自己遭了池鱼之殃。
接下来,只能想办法尽快查清那张纸条上是什么内容了。
“你又是怎么回事?”坐到车里,谷振龙又问着牙齿咬的咯咯直响的马春风。
马春风的表现和方不为简直是两个极端。
方不为表现的浑不在意,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好像和他没一毛钱关系似的。
但马春风却像是儿子被人杀了一样。
“前几日,我还向委员长禀报过,命上海特区及华东区各站,密切注意日军动向,一有异动,便会马上汇报……”
马春风咬牙回道。
方不为心里一跳。
幸亏委员长盛怒之下,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然马春风惨了。
那么大个飞机,又不是苍蝇,一看就知道是往南京这边飞来了,上海区的特务就没看到?
还有,轰炸机在苏州城外丢了十几颗丨炸丨弹,苏州站的特务是聋子不成?
宋夫人都被送到医院一个小时了,苏州站的特务都没有只字半语的情报发来。
怪不得马春风会恨成这个样子。
马春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这次上海区和苏州站怕是不会好过了。
方不为至多也就是在心里奇怪一下,绝对不会多嘴。
自己还一大堆的事情呢。
情急之下,自己在福昌大饭店拍了一本杂志,恰恰好,其中除了文字资料,还有两张地图,正好和黄浚的会议记录相吻合。
胶卷被底曝光,日本人是绝对无法洗出来了。这样一来,本人至少会相信黄浚没有暴露。
接下来,自然是如何设局,将黄浚的同伙一网打尽。
但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知道了委员长有时候可能会不是那么的讲道理,方不为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担心起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了。
保家卫国自然义不容辞,但不代表方不为愿意背黑锅。
“司令,我去一趟交通部,找一下温司长,看破译的怎么样了!”方不为说道。
“一起去!”谷振龙回道。
他也担心。
“我回洪公祠!”马春风闷哼道。
马春风急归急,但至少没有失去冷静。
方不为调查黄浚,用的是特务处的人,肯定要有一个人回特务处坐镇,至少也要把黄浚拍的照片再洗一份出来。
其次,冯家山和边从军这里要有什么突发情报,也要有人应对。
“好!”谷振龙点了点头。
本以为会有惊喜,去了之后却被温玉庆泼了一盆冷水。
“哪有那么快?”温玉庆抱怨着方不为,“你也不算是门外汉,应该知道,在没有母本的情况下,密码被破译的可能性很小,况且现在连对方的排序方法都不知道……”
方不为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温玉庆说的是实情。
如果有密码本,他早就录入系统,直接破译了,也不会找温玉庆帮忙。
“谢谢温司长了!”方不为客气的道着谢。
“看来只能等抓到黄浚再说了!”坐到车里,谷振龙叹气道。
“司令不用心急,说不定真是卑职猜错了呢?”方不为给谷振龙宽着心。
他也并非把所有的希望全寄予到了温玉庆这里,方不为其实早就做了安排,但现在还没有眉目,方不为怕说出来,最后没有结果,又得让谷振龙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