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例,这两个位子都是要镇守总堂的,方不为也根要不可能一直留在美国。
他的理想目标,其实是“桓候”,“披红”,“插花”这三位。
这三个职位是洪门内的总务官和督粮官,现在不造反了,就用不着督粮了,而他们现在的职务主要是帮山主处理生意的事务,自由性很大。
反正星洲洋行和上海商行也要与老先生做生意,方不为挂这么个名头更合适一些。
但老爷子这两天忙着开大香堂,迎接各路客卿和来宾,方不为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和他解释这些事情。
没想到让高振生误会了。
看摆擂之前有没有机会,知会张永和一声,让他给老爷子转达一下。
派完了三十六支香,新人举过头顶,合诵了一首“敬香诗”,一一起身,将香插在了香炉里。
众人重新跪好,高振声上了一柱香之后,才拿起了供桌上的洪门刀。
刀是精钢打造,重十八斤,既是山堂内的法刀,也是戒刀,新入门弟子都要被执堂用此刀敲击后背,同时立誓。
“立誓!”
等坐堂喊过之后,高振声双手端起洪门刀,向山主,自家兄弟和客卿示意了一下,才轻轻的拍在了跪在最前面的杨子期身上,同时大喝道
“金银财宝,荣华富贵,忠孝仁义,勇礼智信,自取其一……”
“取义!”杨子期高声应道。
意为杀身成仁,舍身取义,暗合安良堂的山名。
这句话被后世的三合会改了一下,变成了“要钱还是要兄弟?”
新入门弟子则回要兄弟!
高振生一一拍过,轮到方不为的时候,方不为暗暗的留了意。
他本以为高振生要暗中做手脚,但也如之前一般,高振声用刀背轻拍方不为后背,大声问道“金银财宝,荣华富贵,忠孝仁义,勇礼智信,自取其一……”
“取义!”方不为应了一声。
高振生又走向了下一位。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方不为瞄了一眼高振生的侧影。
三十六人全部问完之后,高振生站在新人一侧,大声诵读洪门戒条。
高振声背一句,所有新人便跟着背一句。
共有二十一则,十禁,十刑,十八律书,十条,十款,十戒等。
后世三合会统一归类为三十六誓,七十二例。
整整半个小时,立誓才结束,方不为大概算了一下,至少跟着念了四五千字。
他怀疑洪门把中华上下五千年所有具有正能量的誓言全都找完了,才订下来的誓词。
太长了!
听到身后一阵“咯咕”和扑腾声,方不为知道,这是要“歃血为盟”了。
高振声提着洪门刀,一刀斩了鸡头,刑副红棍端着一个装着半碗烈酒的大海碗,将鸡血一滴不剩的接到了碗里。
这一步在后世三合会中称为“斩凤凰”!
接完鸡血后,红棍端着海碗,先走到了司徒美堂面前。
老先生将右手食指插入血酒中沾满酒液,再放入口中啜尽。
至龙头以下,在场的安良堂子弟均是如此的做法,包括新入门弟子。
之所以只饮一滴,代表“滴血为盟”!
等所有人饮完酒,司徒老先生又点燃了一根香,站在香坛前诵了一首结义诗。
至此礼成,三十六位新人拜入洪门,结为异姓兄弟。
“立武坛!”
坐堂一声高喝,所有大爷和客卿全部起身,向后退去。
老行生邀着来观礼的客卿一起走向后堂。
武坛设在总堂的后面,一个偌大的院子,中间用绸带围着方圆足有二十米的空地。
空地中间又用木椽隔成了“田”字型,意思是同开四擂。
每一格的一角都摆着一个香炉,中间插着半枝香,用来争擂时计时。
擂台一侧立着几个兵器架,刀枪剑锤棍均有,全是真家伙,不过锋刃都用红布包的严严实实。
四周摆着几十把椅子,以龙头为首,各堂大爷及客卿坐了下来,后面站着各堂兄弟,足有三四百人。
出了堂门之后,方不为看到还有近百名弟子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列纵队站在武坛一侧。
这也是今年入门的新人,不过拜的是小香堂。
“无意争擂者,可自行退出!”高振生朗声喝道。
刚入门的三十多名弟子,足有一大半踏出了行列,只剩了十来位。
现在已不是武力称雄的年代了,所以无意争位者大有人在。
真正有财力,有影响力的弟子,堂口自然会为他们安排合适的职位。
场中还剩一百二三十人。
看似不少,其实不多。
张永和称,美国四十八个州,其中二十九个州就有安良分堂,今年的新入门弟子近八百人,只有这一百多人原意争擂。
平均一个分堂不到四位。
又问了两遍,看无人退出,坐堂一声高喝:
“抽签!”
刑副红棍抱着一口箱子,站在在了坐堂和高振生的中间。
箱子上只有茶碗大小的一个口,刚刚能伸进去一只手。
十二名弟子上前,各自抽出一支木签。
子对丑,寅对卯,共是六组。
这十二人抽完,又上去了十二人。
方不为抽到的是丁干午支,对丁干未支。
抽签的时候,高振生还对着他点了点头。
方不为搞不懂高振生是什么意思。
“同门兄弟,点到既止……”
等所有人抽完签,高振生大声说着争擂的规距。
每一擂的时间是半柱香,也就十五分钟左右,若香燃完还未分出胜负,则由坐堂,执堂,刑堂三位大爷商议,定出胜者。
在方不为看来,别说用兵器,若真是拳拳到肉,至多五分钟就能见分晓。
天干前八支入擂,一声锣响,四名弟子各自点燃了四支计时香。
铜锣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余绕,一个黑影就飞出了擂台,跌落在了离高振生不足五米的地方。
出擂的弟子捂着胸口,呲着带血的牙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两个武职弟子将他扶了起来,查看着伤势。
“出擂者败!”高振生冷冷的扫了一眼还站在东擂台上的胜者,大声喊了一句。
这么快?
方不为瞄了一眼东擂胜出的那位弟子,高高壮壮,体形和高振生有的一拼。
他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把自己不想争刑副和执堂的想法告诉张永和,让他转告给司徒老先生,所以没注意看,这一场是怎么这么快打完的。
“胸骨断了两根!”检查伤势的弟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