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问题”邓有仪摇了摇头,又问着温玉庆,“破获陶谷街报社据点及莫悉湖抱月楼之后,温司长再有无截获过用朝日洋行这套密码发送过的电波”
温玉庆沉吟了数秒,摇了摇头。
邓有仪又看向马春风和陈祖燕。
论电讯情报,除了温玉庆的密电检译所,就只有特务处工特工总部及调查科的专业能力强一些。
虽然三人之间各有恩怨,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没人敢信口雌黄。
马春风回了一句“没有”,陈祖燕只是摇了摇头。
“那就说明日本人很清楚,朝日洋行的这套密码也有可能暴露了,但涉及到这等大事,为什么又突然启用了,而且在行动之日的前两天”邓有仪又说道。
“那在三十日止今日,有无截获过疑似对这几条电文的回复”邓有仪又问道。
温玉庆又摇了摇头。
邓有仪呵呵两声,再不说话了。
谁都没有接话,但谁都能听出邓有仪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有发来的电文,却没有人回复过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情
这很有可能是在栽赃。
除了日本人,还有谁知道这两套密码
地场的人猛的打了个激灵,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温玉庆。
他们不是在怀疑温玉庆,而是知道只有温玉庆电有可能查出发送这些电文的幕后人物。
盯了两眼温玉庆,邓有仪又把目光挪到了马春风身上。
他不知道呐喊是谁缴获的,但送这本书过来的,是特务处的电讯科科长齐振江。
如果怀疑内部人,就数他的嫌疑最大。
“温司长,发送波段和频率呢”马春风沉声问道。
温玉庆知道马春风问的是什么意思。
“用的是长距离波段”温玉庆回道,“电波信号不是太好,估计发送距离至少在千里之外”
邓有仪眨了眨眼睛。
温玉庆的意思是,这些电文并不是从南京发送出去的,至少也在千里之外,所以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从日本或是东北发过来的。.la
邓有仪不是电讯专业人士,只知道皮毛,但不并不怀疑温玉庆说的话。
温玉庆只对委员长负责,不会有意包庇马春风。
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但谷振龙心里猛的一跳。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到陈祖燕正在看他。
再一斜眼珠,陈超和马春风的视线也在他身上。
他们同时想到了去年六月发生的藏本事件。
方不为人在船上,不也照样发来了示警的电文
赵世锐也是因为这一次,顶了方不为的功劳,才升成了少将。
这次没轮到谷振龙摇头,陈祖燕直接做了暗示。
这事不可能是方不为干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抓紧时间查证还得劳烦温司长,看能不能再截获到类似的电文”陈祖燕说道。
“娘稀皮,光在这里胡猜有什么用”委员长也醒悟了过来,大声骂道,“一群饭桶,竟能让刺客混进会场”
谷振龙和陈超先低下了头。
他们二人是首都宪警部门的负责人,此次大会的警卫就是宪兵司令部和首都丨警丨察厅两个部门负责,出了事,就数他俩的责任最大。
下来才是特务处和特工总部。
又是一通臭骂,所有人都被撵了出来。
陈祖燕特意将谷振龙,陈超和马春风叫到了自己的车上。
陈祖燕是此次案件的侦办负责人,也是特工总部的实际掌控人,谷振龙是宪兵司令部司令,陈超是首都警厅厅长,马春风是特务处处长。
这四个是南京宪警特务部门的具体负责人,委员长也早下达过让他们联合侦办此案的命令,此时几人聚在一起,没有人会怀疑。
车上还有司机在,陈祖燕并未多言,而是将车开到了四条巷。
军事委员会统计局的本部就在这里。
四人一起到了陈祖燕的办公室,陈祖燕摒退了左右,连茶都没让人上一杯。
除了陈祖燕,其他三人各自点了一支烟,但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谷振龙在暗暗的奇怪为什么怀疑到内部有人栽赃时,自己脑子里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方不为
他能感觉到,其他三位当时也是类似的反应。
日谍的这两套密码,全都接触过的,就有方不为。
就连谷振龙都不知道温玉庆掌握的那套密码的详情。
恰恰好,方不为此时身边还带着一个精通电讯破译的陈心然
如果说都有谁盼着王兆名出意外,其中绝对会有方不为。
还有,这王八蛋离开南京的时机太巧了,还如此急迫,甚至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有。
而他上一次解救南京被日军军舰所围时,指使赵世锐寻找日本副领事的经过太过匪夷所思,知情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次不会又是方不为干的吧
“不要胡想了,不可能是他”陈祖燕敲了敲桌面,提醒了一句。
他叫这几位过来,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现在正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之时,别说怀疑,出现在关联名单上的人物都会跟着倒大霉,就算最后真相大白,能不能活着从牢里出来都得两说。
陈祖燕怕谁的嘴一松,当玩笑一样的说出去,听到有心人的耳朵里。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马春风也跟着说道。
他不是在附合陈祖燕,更不是在为方不为开脱,而是真的这样想。
他不怀疑方不为有没有组织这次刺杀的能力,而是认定方不为根本没这个时间和机会。
也不看看谷振龙为防止方不为利用林子安的身份反间,偷跑到日本人的老窝里,把方不为看守到了何种程度
就差关在地牢里,让方不为不见天日了。
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防,每日所做所为都有专人记录上报
只此一条,就绝了方不为参与组织策划此事的可能。
既然方不为不知道这件事,那这些电文也不可能是他发送的。
算算时间,方不为明天才会南洋,此时正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怕是到现在,他都可能不知道南京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我也觉的不可能”陈超也说道,“而且邓有仪所说的内部人想栽赃给日本人的说法也不靠谱,我总怀疑这王八蛋故意在给雨农下绊子”
这还用的着怀疑
如果不是邓有仪,马春风现在都已经是少将处长了。
“真要是他干的,老子反倒要夸他一声杀的好”谷振龙冷笑道。
陈祖燕瞪了谷振龙一眼“司令慎言。此事就此做罢,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查出线索,委员长只给了一周的时间”
一说这个,四人齐齐皱起了眉头。
真要查不出来,最后肯定要找个背锅的,具体会赖给谁,他们心里也大概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