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消费也是最高的。
老板是宁波商人丁福成,也是近代史上著名的实业家。
他本身是具有德国官方背景的礼和洋行在中国的代理人,而福昌饭店,便是他与德国人一起出资修建的。
丁福成出资两百五十万大洋,占股八成,礼和洋行出资五万大洋,占股两成。
这两成股份等于是白送的一样,但意义却非凡。
因为有德方背景的原因,南京沦陷时,日本人没动饭店内的一碟一碗,之后还主动向礼和洋行交纳租金,将这里定为日本军方的招待所。
饭店的经理专门在等他们,方不为亮出了一本证件,上面写的职称是首都丨警丨察厅保安处特务丨警丨察大队,其实就是类似于前世丨警丨察局专负反恐的部门。
方不为跟着经理,到了一处门口,门被打开之后,方不为才发现是一部电梯。
方不为有些发懵。
到了民国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玩意。
里面站着一个穿着马甲制服的年轻男子,手里握着一根摇把。
手摇式电梯?
等方不为踏进轿厢,经理示意电梯员开始操作。
在一阵咯咯吱吱,酸得快要让人掉牙的声音当中,轿厢开始缓缓上升。
方不为颇为好奇的看了两眼。
经理只以为方不为没见过,好心的解释道:“这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升降机,南京只有两部,另外一部在总统府林主席的办公楼里……”
经理所说的林主席,就是现任国民党主席林森,是现在中国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整个首都才两部电梯?
怪不得自己没见过。
方不为摇了摇头。
电梯上到了六楼,经理把方不为领到了一个大套间。
设备一应俱全,最关键的是还有一部电话。
“这里有直达楼顶的通道!”经理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一扇门。
方不为打开之后,发现是一个小房间,小房间的顶上有个天窗,墙边立着一架梯子。
“有劳了!”方不为客气了一句,又给经理交待道,“还请不要让闲杂人等上来。”
“好的!”经理应了一声,“要什么需求,你随时叫我!”
方不为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丨警丨察厅保安处的名义,还犯不上让经理这么客气。
经理怵的是赵世锐的名头,而方不为今天把福昌饭店列入观察地点,便是赵世锐联系的。
成了四海商行名义上的幕后老板之后,赵世锐四处钻营,竟然和丁福成的弟弟丁禄成成了八拜之交。
方不为也是哭笑不得。
但赵世锐能和德国洋行拉上关系,他自然乐见其成。
德国人手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经理走了之后,方不为抓起话筒拔了出去。
“你个王八蛋,你就坑老子吧?”话筒里传来赵世锐的声音。
“吓不死你?”方不为骂了一句,又问道,“准备好了没有?”
赵世锐看了看脚底下的一箱手雷和几个丨炸丨药包,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点个屁的头啊,他能看到?”旁边的郑世飞讥笑道。
“老子给吓忘了!”赵世锐骂道,“你他娘的悠着点!”
“放心,你别把自个炸死了就行!”方不为回了一句,又挂断了电话。
两个手下已经架起了梯子,推开天窗上了楼顶。
“有电话就叫我!”方不为指了指电话机。
手下点了点头。
方不为一挥手,叶兴中提起了脚下的大包,跟着方不为上了楼顶。
走到楼顶边缘,方不为一伸手,叶兴中抱着一台比他脑袋还大的望远镜递给了方不为。
美国威斯汀豪森公司生产,m16型20*100mm军用望远镜,主要用途为炮兵部队架设在临时塔楼上,远距离观察坐标。
二十倍的望远镜,净重四十二斤,一般人别说用,举不都举不起来。
这还是方不为央求陈祖燕,专程让宋子闻从美国弄来的,国内仅此一台。
方不为一手举着望远镜缓缓移动,另一只手调着目距。
方圆两公里以内的景像纤毫毕现,方不为甚至能够看到两条街以外的巷子里那个卖豆花的小贩的脸上的黑痣。
当然,也是因为方不为的眼力比常人好太多,给叶兴中的话,他最多能看到小贩手里拿是碗,而不是盆。
方不为单手举着望远镜,绕着楼顶转了一圈,手都没有抖一下。
叶兴中站在旁边暗暗的咂舌。
“现在几点!”方不为又问道。
叶兴中掏出了一块怀表扫了一眼:“两点四十!”
约好的时间是三点整,还差二十分钟,谷振龙应该和陈超出门了。
方不为点了点头,放下了望远镜。
从上海回来后,方不为动用了首都丨警丨察厅和宪兵司令部的力量,还是没有查到和金库有关的相关线索,多番考虑之后,想出了这个大招。
此次行动代号“惊蛇”,意在制造恐慌,逼迫潜伏在南京的日谍自乱阵脚。
他不信,把潜伏在南京城的所有日谍全都惊动起来,还能查不到线索?
为了能让谷振龙和陈超同意,方不为甚至立下了军令状。
若是抓不到日谍,方不为任凭上峰处置。
这一次,他算是把谷振龙和陈超也拉进了坑里,真要抓不到人,这两位也要被问责。
一公里之外,洪武路与成贤街的岔口,赵世锐站在街边一幢小楼的窗前,手里拿着望远镜,紧紧的盯着街上的动静。
他的身后便是教育部,再走两百多米,过了成贤街口,便是总统府。
“几点了?”赵世锐问着旁边的郑世飞。
“两点四十五!”郑世飞回道。
“司令和厅长应该出来了!”赵世锐声音嘶哑的说了一句。
看到赵世锐不停的在裤子上擦着手,郑世飞劝道:“用不着这么紧张……”
“你知个屁?”赵世锐放下望远镜骂道,“真要出了意外,咱们就等着枪毙吧……方不为这个王八蛋,自己找死,还要拉上老子……”
不怪赵世锐紧张,方不为这次玩的太大了……
方不为举着望远镜,盯着新街口的方向,手边还放着两杆大旗,一黑一白。
叶兴中一眨不眨的盯着表,指针刚刚指向三点,他便急声提醒着方不为:“长官,时间到了!”
“不要慌!”方不为斥了一声。
计划归计划,但哪有分秒不差,一丁点意外都不会有的?
方不为稍稍的抬了抬望远镜,看到谷振龙的小车刚刚开出了新街口,正往这边驶来。
第一辆车上坐的是警卫,第二辆车上才坐的是谷振龙和陈超。
“准备!”方不为提醒了一声。
叶兴中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抓起了白旗,伸出楼顶,用力的挥了几下。
看到楼顶上挥舞着的白旗,边从军喊了一声:“行动了!”
手下放下了筷子,提起了脚边的两个大包,顿在了桌子上。
一阵“喀嚓”乱响,酒楼的伙计发现有几个食客正在摆弄着枪支,长的短的全有。
当看到有一个队员打开布包,拿出几个用许多管状物扎在一起的东西时,伙计猛的一声尖叫:“丨炸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