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为没办法在不惊动李明香的前提下潜入房间,只能通过浴室的通气孔,将药下在浴缸里。
飞霸固然无色无味,但挥发性极差,只能注射或口服。
方不为只能添一些乙醚进去。
而恰恰李明香又给小田温了酒,酒味弥温到了整个房间,遮盖住了乙醚的气味……
杀李明香很简单,杀小田也不难,难的是怎么才能让这两个人死了,却看不出来是被杀死的迹像。
方不为抽出了一根钢丝,在一头掰了个弯钩,然后竖着从两扇木窗的缝隙中插了进去。
里面就一个插销,轻轻一勾便勾了上来。
推开窗户之后,方不为先脱了鞋,把皮靴放在了窗台上,然后轻手轻脚的跳了下去。
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小田和李明香的呼吸声。
听节奏,明显是已经睡着了。
方不为关好了窗户,踮着脚尖进了浴室。
两个人光溜溜的抱在一起,躺在宽大的浴缸里,水温已下降,浴室里已经没有了多少雾气。
方不为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拿出两颗药片,给李明香和小田一人喂了一颗。
这是防止两人突然醒来。
然后他又顺着浴室进水的管道,细细的寻找起来。
果然在这里。
看到房间墙上的壁炉,方不为嘴角挂起了一丝浅笑。
壁炉里面挂着一个水箱,浴室里的热水就是这样来的。
水箱里的水快要被烧干了,水位已降到了通水管以下,没有热水流到浴室,所以浴缸里的水温才会下降。
方不为把开关打开了一小半,水箱里开始慢慢的进水。
然后他又拿起铲子,往壁炉里加满了煤。
烧了十几分钟之后,水箱里的水开始沸腾,不停的往外冒水汽,方不为才用煤灰盖住了壁炉里的火焰,最后把排烟筒上的插板直接插死。
这样可以限制氧气充分供应,以防煤烧的过快而导致壁炉熄灭,水箱里的雾气才可以不停的往外冒。
更重要的是,可以迅速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
做完这些,方不为猫着腰,又将门窗检查了一遍。
用来接待政要的房间,做工自然精细,门缝窗缝比较紧,关上之后没有多大的空隙。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整个房间散满了水蒸气和煤烟。
水蒸气加一氧化碳……
一切都很完美。
等到房间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方不为才抓起了水箱旁边的一坛清酒和两个酒杯,再次回到了浴室。
水龙头里往外流着热水,不过水流不大,刚刚能扯成一条线。
方不为度了试水温,还好,只是稍稍有点烫,不至于将小田和李明香烫熟。
小田和李明香已陷入了深度昏迷。
方不为一滴不剩的将一坛清酒给两个人灌了下去,并将酒坛和酒杯摆放到了浴缸旁边的椅子上,顺便打开了浴缸上面的水龙头。
方不为站在浴缸前,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打消了就地审问小田和李明香的念头。
这里不是赵金山的夜总会,警卫森严,还不隔音,随时都可能有意外发生。
再一个,药量也不好控制。
药效过重,就会让这两个人精神失常,大哭大笑,过轻,则会让他们警醒。
不管是那一种,都会制造出大动静。
方不为可不想做神剧当中的反派,逼逼叨叨半天,结果让敌人最后翻了盘。
既然已经决定要杀,就要尽快动手。
他万分可惜的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伞纸,细心的贴在了小田和李明香的口鼻上。
这是方不为能找到最能防水的东西了。
可惜这个年袋还没有塑料袋。
每人的脸上贴了三张,方不为开始往纸上淋水。
随着呼吸的动作,伞纸紧紧的贴在了两人的脸上,看小田脸上的纸有被吸破的危险,方不为又手脚麻利的给他加了两张。
几分钟之后,小田和李明香彻底没有了呼吸。
方不为不死心,又等了十几分钟,中间一直不停检查着李明香和小田的体征反应。
呼吸停止、心脏停止,瞳孔放大……
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过来了。
方不为小心翼翼的揭下了伞纸,又在两人的口鼻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哪怕留下一丝纸屑,都会让日本人怀疑到谋杀。
这个时候,不管是浴室内,还是浴室外,都弥满着呛人的烟气和白雾。
方不为目测了一下,再过一个小时左右,浴缸里的水就溢出来,流到浴室外,等到楼下的人发现异常,差不多天也就亮了。
收了伞纸,方不为从腰里抽出一条毛巾,开始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
浴室,房间,壁炉,水箱……
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之后,方不为才轻手轻脚的上了窗台。
他关好了窗户,穿好了皮靴,轻轻一跃,便攀上了二楼的翘檐。
楼上的两个警卫还在睡觉,楼下巡查的警卫才刚刚过去,下一次巡查,至少要一个小时以后。
方不为轻轻的倒转着身体,用脚尖挂着二楼的屋檐,将自己的身体倒挂下来,落到了和窗户平行的位置,然后摊开掌心,把手里的尘土轻轻的吹到了窗台上。
踩过的脚印被完美的掩盖。
如法炮制,方不为一路倒退,消除了所有的痕迹。
等他回到中央路,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依稀可以听到赵世锐和郑世飞翻动账本的声音。
“秦淮河口木船九艘,油轮两艘……”
“浏河口也有七艘……”
两个人搬着新老账本,一条一条的对证着。
方不为暗然失笑。
这两个怎么都想不通,日本人脑子也没被驴踢,为什么会将四海公司用这么低的价格卖出去?
都想着赵玉林是不是在中间捣了鬼。
慢慢算去吧!
方不为打了个哈欠,悄悄的推开了门。
早上六点,天色微微发亮。
领事随员硬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普通官员的房间里没有抽水马桶,只能到一楼东侧的公共卫生间。
“滴答滴答……”
刚刚解开裤子,领事随员就感觉有水滴在自己的头顶上。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厕所的整面墙竟然都被淋湿了。
楼上漏水了?
漏了这么多,楼上的人竟然都没有发现?
领事随员疑惑的嘀咕了一句,撒完尿,出了厕所,又向门口的警卫喊了一声“楼上漏水了……”
几分钟以后,警卫将小田和李明香的死讯报给了有吉明……
整整十分钟,房间里的煤烟才散尽
小田和李明香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就摆在浴室门口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