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他就要从台前转到幕后,必须得有一个百分百信任他的人配合,赵世锐就刚刚好,所以有些事情,也该让他知道了。
方不为没想到,赵世锐不但没高兴,反而气的连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你他娘的从头开始就在坑老子……”
“放屁,老子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方不为怒道。
“老子信了你算是见了鬼……哎哟……”
方不为稍稍一用力,赵世锐便一声惨呼。
“老子以后再给你慢慢解释,现在真没这个时间……”
赵世锐顿了一下,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老子接下来做什么?”
方不为撇了撇嘴,松开了赵世锐。
“去取那三封信……”
“真有?”赵世锐惊声问道,“老子还以为只是暗号呢!”
“哪有那么多暗号?”方不为翻了个白眼,“拿到之后,赶快送出去……上面有名字!”
包袱已经成功的落入了圈套,接下来就是拼演技的时候了。
“还有,赵金山那里别露了马脚!”方不为又交待道。
“还用的着你提醒?”赵世锐不服气的说道。
看方不为要出门,他又问道“你去哪?”
“老子去善后!”方不为回道,“要是被司令误认为躺在急救室的真是我,非炸了毛不可……”
一想到真被谷振龙误会后的结果,赵世锐猛的打了个机灵“赶快滚!”
方不为竖起大衣领子,又压了压帽檐,站在门口听了几秒钟,然后打开门,不紧不慢的下了楼。
赵世锐走到桌子前,不停的往外拨着号码……
十几分钟之后,赵世锐也下了楼。
赵金山不在,应该还在上药。赵世锐给门口警卫交待了一句,又一瘸一拐的出了医院大厅。
“医生出来过没有?”十几分钟后,脸上贴着几块纱布的赵金山再次来到了急诊室门口。
警卫首领摇了摇头。
“哦,对了,赵处长刚走,说是司令部的电话打不通,他要亲自去通知……”
赵金山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早就料到了。
凭谷振龙和方不为的关系,方不为真出了意外,赵世锐肯定不敢隐瞒……
方不为下了楼,出了中央医院的后门,又踏进了黄埔路。
家就在离方不为身后不到二十米远的街口。
已经看不到火光了,看来火已经被扑了下去,但还能听到街口吵吵嚷嚷的声音。
好在今天没风,没有殃及到左邻。
方不为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埋着头一直往前走,快要走出中央路的时候,他停到一幢小楼门口,非常有节奏的敲了几下门。
宅子是他准备对赵金山动手之后,让谷振龙秘密置办的,声称要拿来做临时指挥部。
谷振龙自然不会怀疑,通过私人关系借来的。
开门的是郑世飞,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
“着火的地方,是不是你家?”郑世飞关好了门,又问着方不为。
方不为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郑世飞又问道。
“待会再说,我先给司令打个电话!”方不为拿起了话筒。
郑世飞刚要回避,看到方不为招着手,他又停下了脚步。
“不用走,正好你也听一听!”方不为说道。
宪兵司令部。
谷振龙和陈超相对而坐,两人面前摆着一壶花雕,几样小菜。
陈超抱着酒壶,给谷振龙倒满了酒杯,又不解的问道“方不为是怎么会事?竟然敢让赵金山给他送酒送菜,就不怕赵金山在里面下毒?”
“自然是为了麻痹赵金山!”谷振龙回道,“你也不想想他和赵世锐、还有赵金山之间的关系,都他娘的快要成刘关张了,不让赵金山送的话,赵金山会不会起疑?”
陈超转念一想,还真是这样的道理。
“能把日本人耍的团团转,方不为也是算厉害了……”陈超赞了一声,又咬牙切齿的说道,“哪像赵世锐这个蠢货,至今还被赵金山蒙地鼓里……”
“你怎么知道赵世锐什么都不知道?”谷振龙悠悠的说道。
“什么意思?”陈超猛的一顿,连端到嘴边的酒都忘了喝。
谷振龙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接过了酒壶,倒满了自个的酒杯。
脑子里就像是闪过了一道光,陈超猛的想到赵世锐差点给方不为背锅的那天晚上的种种疑点,还有赵世锐打死都不说的那副模样。
“砰”的一声,陈超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两个王八蛋,竟然敢合起来骗老子?”
“也不算骗!”谷振龙又喝了一杯酒,“赵世锐犯错,也有方不为的原因,怕你怪罪赵世锐,自然都不敢告诉你,只能想办法弥补!”
“弥补?”陈超念叨了一遍,眼睛猛的一睁,“赵世锐在赵金山那里说漏嘴了?”
“没那么严重,不过就差了一点,所以方不为才想办法让你把赵世锐关了起来……”谷振龙解释道。
“我说呢?”陈超冷笑一声,“怪不得赵世锐这王八蛋明知道被方不为坑了,却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我就那么可怕么?”陈超又奇怪的问道,“我脾气没你大,性格也不似立夫那般阴冷,规距更没有雨农那么多,怎么现在搞得像洪水猛兽一般?”
“和这个没关系!”谷振龙劝道,“赵世锐也算不错了,但你尽拿他和方不为比,再加上他这功劳都是方不为让给他的,一来二去,他在你面前就有了畏难情绪……”
“畏难个屁!”陈超骂道,“他想比,也要能比的过呀?”
谷振龙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他以前一提方不为,陈超就笑话他,说是牛皮吹的都上天了,到现在,陈超吹的比自己还厉害。
一说起方不为,又说到了他结婚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李明香。
两个人一脸坏笑,想着陈心然一家在不知道李明香是间谍的内情之下,看到报纸上的新闻不知会怎么闹腾。
他们不是有意看笑话,而是一直以来,方不为给人的感觉都好像是没有任何事情能难住他的样子,所以熟悉他的人,都特想看看他出糗的模样。
这两个还不知道,方不为拿了个天大的箩筐,准备把他们往里面装。
两个正喝的开心,张副官跑了进来。
“厅长,丨警丨察厅刚打电话来汇报,说是黄埔路起火了!”
“黄埔路?火烧的大不大?”陈超肃声问道。
黄埔路紧靠中央行政区,住在那里的非富既贵,就连陈超也不敢大意。
“只烧了黄埔路与中山东路街口的那一家,没有波及……”
“街口?”谷振龙眉毛一挑,“门牌号多少?”
“308号!”
“腾”的一声,谷振龙猛的站了起来,“那是方不为的家……”
陈超的脸色也变了,又问着张副官“伤亡怎么样?”
“暂时不清楚!”张副官回道。
“酒宴应该早散了吧!如果只是方不为,凭他的身手,逃出来不是问题,怕就怕你派去的那几个警卫……”陈超劝慰道。
谷振龙沉着脸“不一定,方不为肯定喝了不少酒,得去看一看!”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电话又响了。
这部电话是专线,知道的人没几个。
谷振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起了话筒。
只听了一句,谷振龙的手猛的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