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秋恍然大悟,但随既又皱眉说道“这是青帮的事情,他们自己会查……处长先让我们追查李无病到上海干了些什么……”
“这两件事不冲突!”方不为低声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想要挑动青帮,特务处,还有复兴社内斗,必须要在各方当中安排内应,瞅准时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才能让火烧起来……”
“特务处有杨定安和李无病,那青帮和复兴社内部也肯定有类似的角色!”陈浩秋沉吟道。
“肯定有。为了及时掌控各部的动向,并随时对计划做出调整,幕后人物也必然会与这些内应及时联系……所以这几部中的内奸,就算不知道藏的最深的那个黑手是谁,至少知道是谁在居中策应……你觉的李无病专程跑一趟上海来,除了见杨定安,还会见谁?”
“肯定会见这个居中策应的人……但杨定安和李无病都死了,复兴社那边,我们又插不进去手,只能先查出青帮的内奸是谁,再问出这个居中策应的人物?”陈浩秋喜道。
方不为点了点头,又低声说道“而且我怀疑,这个人物,就藏在青帮内部……你好好想一想,为什么杨定安临死之前,你问他谁在幕后设计的时候,他喊了一个‘陈’字,看的又是杜月生?”
陈浩秋猛的一震。
“李定安之所以先没有交待出李无病,说的反而是这个人,就是因为这个姓陈的人,比李无病更重要,也藏的更深……”方不为又说道。
陈浩秋重重的点了点头。
南京!
各大特务机构精锐尽出,协助特务处调查,就连和特务处一向不合的特工总部也被征调。
情报科,侦察股,稽查股,所有与李无病能扯上关系的人,全部都在审查之列,主要由马春风和赵世锐负责。
李无病的住所,办公室,以及车辆,全交由贺清南和吕开山负责勘察搜寻。
南京城一时之间暗流涌动,风声鹤唳。
鼓楼北,大盛洋行!
往日天色刚亮便要开门的洋行,今天到了日上三杆,依然门窗紧闭。
屋子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吱呀”一声,窗户上的一块木板被抽掉,一道还没有两指宽的阳光照了进来,映在了同妙的脸上。
同妙戴着瓜皮帽,穿着印满金钱图案的绸袍,像极了乡下的老财主。
生怕下一刻,美妙的时光就会逝去一般,同妙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极为陶醉的表情。
好几分钟之后,同妙合上了木板,转过头来,盯着黑暗当中的一个身影说道
“如果我早来一步,是绝对不会同意你的计划的……如果不是你急功近利,我们就会多一个心向帝国的高级内线……”
“你为什么不这样想……如果成功的话,支那政府最大的两个情报机构就会自动火拼,而我们的高级内线,最终就会坐上特务处处长的职位……而且整个上海,也会被我们暗中控制……”
“呵呵呵……异想天开!”同妙冷笑道。
“事在人为!”不满当中还透着一丝嘲讽,“你已经老了,已经没有了早日的雄风!”
“既便对我再不满,你也要听从我的指令……”同妙的声音不急不绪,“孙先生,做好你的份内之事!”
“放心,我会配合你查清邮轮事件的真相……”黑影冷笑一声,“但也请你不要对我的计划指手划脚……”
面对曾经的下属的警告,同妙没有一丝的恼怒,只是点了点头“好!”
黑影又冷哼一声,掀开脚下的木板,钻进了暗道。
“自取灭亡!”等黑影离开之后,同妙才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催促着亲信原封照旧的将设备和丨毒丨品送了回去,杨虎又亲自给南京发了电报解释,之后才返过头来,招呼着方不为和陈浩秋。
看到方不为和陈浩秋严阵以待,无比严肃的模样,杨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还有问题?”
“青帮内部,还有内奸……”
方不为站在窗口,看到十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众星攒月一般的跟着刚下车的杜月生。
“穿西装的那个就是阿七……”陈浩秋给方不为指了指。
看起来清清瘦瘦,还戴着一副眼镜,像文人多一些,丝毫看不出打手的样子来。
杜月生手下人才济济,各有分工,这个阿七,类似于洪门当中的双花红棍,是最能打的一个,也掌控着杜月生手下最强的武装力量。
“上来了!”陈浩秋又提醒了一句。
方不为抬起头来,看到和杨虎一起上来的杜月生。
四十出头,很高很瘦,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气质,但迎上杜月生的目光,方不为明显感觉到几分胜于常人的冷冽。
看到方不为的第一眼,杜月生先是一愣。
“林先生?”
方不为心头一跳。
这是第二次有人将他认错成别人。
第一次是于二君。
方不为还记得于二君说过,那位林先生是朝鲜商人,经常去南洋做生意。
真有人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方不为很想问问有关这位林先生的信息,但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不太合适。
“杜老板,鄙人姓方!”
“原来是方先生?”杜月生扫了一眼陈浩秋,猛的反应了过来,又冲方不为抱了抱拳,“是我认错人了!”
方不为暗赞了一声。
都说杜老板最会做人。
自己再厉害,也只是马春风的手下而已,杜月生却并没有因此对自己有一丝的轻视。
“先说正事!”杨虎没时间等他们二人慢慢客气,直接拉过了杜月生,“阿七是内奸……”
杨虎三言两语的说了方不为的推断。
杜月生双眼微眯,透出慑人的寒光“要说这全是日本人设计的,我信,但阿七是内鬼?不可能!
和杨定安有勾结的是花鬼,通风报信的也是他,这已查清了……你们现在又说是阿七,证据呢?”
“杜先生的护卫如此严密,三鑫公司防备如此森严,但那么大的小车,怎么可能说丢就丢?”方不为反问道。
杜月生一指陈浩秋,冷笑道“就是他的手下搞的鬼……”
话说了一半,杜月生脸上的冷笑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偷了车,最后又被沉了江的那四个队员,两个是花鬼的挂名弟子,另外两个,挂在阿七名下……”方不为解释道。
“在天父楼被炸伤,最后被灭口的两个队员,也是阿七的弟子……阿七和花鬼早有勾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诈一诈,看他露不露马脚……”杨虎劝道。
“虎爷……”阿七上了楼,先朝杨虎做了个揖,又转过身来,给陈浩秋打了个招呼“东哥!”
方不为明显的看到,阿七迎上陈浩秋的眼神之前,有一个躲闪的动作。
只凭这一个眼神就够了。
阿七只要和杨定安有勾结,见了安然无恙的陈浩秋,自然会心虚。
“杨定安死了……”杜月生一声喝问,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震的阿七胆颤心寒。
阿七猛的低下头,好像在掩饰情绪,随即又抬了起来,一脸的无辜和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