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锐顿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方不为转念一想,也觉的这种可能性太小。
一是赵世锐的警惕性很强,进出基本包着脸。
所以幕后的人物除非提前就知道,赵世锐总有一天会去夜总会。以此推断,这个人对赵世锐相当了解才行,至少要知道他与赵金山的关系不浅,更要知道赵世锐会约方不为,会在当天晚上去夜总会。
当然,还有一个赵金山知道赵世锐的行程。
但那天晚上,方不为也特意观察过赵金山,赵金山的表现非一般的镇定,不像是出卖了赵世锐的样子。
而且赵世锐也说过,赵金山还巴望着赵世锐赶快上任,好靠着赵世锐发大财,不可能做出自毁根基的事情来。
那就只剩一条,对方是跟着赵世锐,追到夜总会的。
而且跟了也不止一天。
方不为又把这一条记在了本子上。
“叮零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方不为顺手抓起了听筒。
“我找陈厅长!”电话里的人说道。
方不为把电话递给了陈超。
陈超离开丨警丨察厅,自然会向亲信交待自己的具体去向,以免有紧急情况的时候找不到自己,打电话的人,肯定是丨警丨察厅的人。
“失火了?”陈超惊问了一句,又交待道“现在就拆……我马上过去!”
什么地方失火了,多大的火,竟然要打电话通知陈超?
方不为惊了一下。
民国也有消防队,而且每个丨警丨察局都有。火势太大的话,肯定要通知陈超。
“是丽丰夜总会!”陈超挂断电话后说道,“应该是有人故意纵火,在夜总会里浇了汽油,火势太大,已经灭不掉了。三区警署向我请示,计划就地拆除两侧的房屋,清理出一条防火通道来……”
陈超说着便往外走。
又是赵金山?
方不为心里一动,紧跟在了后面。
“卑职也去!”
“赵金山呢?”坐到车里之后,方不为又问道。
“昨天就被放出去了!”陈超回道,“开枪的人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再一个也没查到赵金山和此事有关系的迹像,我就让人把他放了!”
方不为点了点头,
他在想两天前夜总会的枪击事件,和这次的纵火事件有没有什么联系。
之前他就在怀疑,这些人开枪警告过赵世锐之后,为什么还要冲着夜总会里面的客人开枪。
是不是因为幕后的人也知道,赵金山和赵世锐关系很好,恨屋及乌,所以赵金山也跟着受了池鱼之灾?
但方不为也觉的,冒然把两起事件联系起来的话,还是有些牵强。
如果是警告的话,一次就够了,没必要再放一次火。
没等他捋出头绪,不远处传来两声暴响,明显是爆炸的声音。
方不为猛的一惊,下意识的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正是赵金山的夜总会的方向。
“不要慌,应该是在用丨炸丨药拆楼!”陈超解释道。
方不为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丨警丨察局会专门请示陈超,原来是要用到丨炸丨药。
断断续续的,又有几声爆炸声传来。等小车快开到夜总会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夜总会的整幢楼浓烟滚滚,火龙燎天,明显已扑不灭了。
大街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厅长!”一位丨警丨察看到小车后,冲过来警了个礼。
有些眼熟,正是大前天晚上,在赵金山的夜总会见过的第三分区丨警丨察局的那位李局长。
“情势如何!”陈超下车问道。
“两侧已经隔离,通道已开僻就绪,火势已得到控制!”李局长回道。
“伤亡呢?”陈超又问道。
由不得他不急,如果伤亡太大的话,他这个丨警丨察厅长都有可能会被问责。
“周围并未被波及,就看夜总会内部有无人员伤亡……”李局长回道。
陈超彻底松了一口气。
赵世锐出事之后,赵金山的夜总会就歇业了,这几天一直没有营业。里面最多也就是几个看门的。
“赵金山来了没有?”方不为又问道。
“没有!”李局长摇了摇头,“昨天他离开警署的时候还提了一句,说是情况不明,他要出去躲两天……”
看来赵金山不知详情,真的以为是仇家打上了门。
那这把火,到底是赵金山的仇家放的,还是和赵世锐的事情有关?
“厅长,把知情人集中一下,我要问一问……”方不为说道。
这会才是十点多,这条街上大都是酒楼夜总会一类的场所,正是热闹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有目击者。
陈超当即命李局长去安排。
“着火前半个多小时吧,我正好出去买烟,路过丽丰的门口,听到里面传出了几声闷响……我想着前两天才被人打过枪,赵老板怎么还敢跑回来?”
“什么意思,和赵老板有什么关系?”方不为追问道。
这位知情人,是夜总会旁边那幢楼里的值夜警卫。那幢楼是民政部的下属机构。
“门口停着一辆小车,我还以为是赵老板回来了……”警卫回道。
“什么牌子的小车,有没有车牌号?”方不为精神一振。
“没注意车牌,车好像是大别克!”警卫回道。
这应该就是放火的人。
方不为暗暗的想道。
这一位知情人,是离夜总会隔着一幢的酒楼里的姐儿。
“当时我送客人下楼,还顺带着瞅了一眼,看到丽丰的门口停着一辆车,有人正往下搬着东西。我还想着,丽丰可能明天就开门了,到时候我们的生意也能好一些……”
“什么样的人?”
“几个男的……都戴着帽子,丽丰没开灯,我没看清长相……”
问完了知情人,方不为已对失火案有了大致的印像。
“厅长,先让人找一找这辆车……”方不为说道。
现在的小车是稀罕货,而且还确定了车的品牌,只要车还在南京,说不定就能找到。
陈超出动丨警丨察厅全员,甚至调动了宪兵司令部的警备团,开始搜索全城。
陈超甚至期望着把放火的人也找出来,但方不为觉的希望不大。
从放火到现在,都已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方不为又开始捋案情。
八点半左右,放火的人开车到了夜总会,然后把汽油从车里搬下来,进了夜总会……
方不为总觉的,这火不是普通人放的,说不定就和陷害赵世锐的事情有关系。
因为一般人根本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放火。
八点半,天色刚黑,正是这条街上热闹的时候,来来往往全是人,放火的人除非长翅膀,不然肯定会被人看到。
如果选择在深夜,就不会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可不可能是因为放火的人也怕,三更半夜烧起这么大的火灾,会不会一烧几十里?
到时候除非这些人钻到老鼠洞里,不然非被国民政府挖出来不可。
现在就刚刚好,没死几个人,只是烧了一幢楼而已,受损失最大的,也只是赵金山。
想要报复,又怕引起的后果太严重?
和大前天晚上的枪击案如出一辄,放火的人明显是心存顾忌。
这样一想,让方不为实在没办法不把两起事件联系在一起。
“应该是仇家……”
方不为的脑子里又闪过了这句话。
这句话是枪击案刚刚发生,赵金山跑上楼来的时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