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一点也无所谓,世道如此。但却想着一口吞下去,连汤都不给人剩一口,这就过份了。
活该特么的败退一隅。
在转身的一瞬间,方不为飞快的给于二君眨了瞅眼睛。
虽然不懂方不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以于二君的阅历,至少知道怎么解围。
于二君看着陈祖燕,悠悠的来了一句“磺胺比这药更珍贵,陈局长怎么不想着也控制在国民政府手里?”
陈祖燕脸色一变,瞬间由白转青。
“简直是岂有此理?”
方不为猛的一顿,差点笑出声来。
但随既,他心里又生出一股无奈。
就连陈祖燕这等博学之人,竟然也这等短视?
谷振龙的面皮也不由的一红,瞪了陈祖燕一眼。
“老先生误会了。”谷振龙解释道,“之所以要请示委员长,实是因为此等大事,不是一介商贾之力可以办到的,只论一点,建厂的钱财就不是一比小数目……”
“老叟全包了!”于二君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在场的其他人无不一愣,包括方不为。
谷振龙呆呆的看着于二君,张了半天嘴,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司令是不信我能拿出这么多钱,还是不信我的为人,认为我是想借机大发国难财?”于二君冷声问道。
方不为激动的直哆嗦。
于二君太给力了……
“司令,局长,这位曲老板性情刚烈,宁折不弯,若是操之过急,难保不会闹到鱼死网破的局面……到时候,参战的将士只能眼睁睁的等死了……”
方不为也豁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陈祖燕当既问道。
“卑职私下了解过!”方不为咬了咬牙,“这种百宝丹,在唐总督时期,便已配入滇军全军,唐总督甚至亲笔题词《药冠南滇》,龙主席也曾题《针膏起废》……这等宝贝,怎么可能没人窥视?只因药方只掌握在曲老板一个的手里,而此人又是一身的铮铮铁骨,宁折不弯的性格……”
没办法,方不为只能以陈祖燕的心理轨迹,度唐总督和龙主席的腹了。
果然,陈祖燕当既便露出疑惑的神色,考虑方不为所说的话有几分可能。
谷振龙瞪了方不为一眼。
这小王八蛋谎话张口就来。
他哪来的时间去云南?
但方不为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还有什么难处,谷司令尽管说出来!”于二君看着谷振龙,豪气的说道,“由我一力解决……”
于二君真要是惜财之人,怎么可能耗费那么多的家资,捐助给国民政府抗日?
要知道,当初修建南昌机场,其中的两成都是于二君捐建出来的。.la
南洋的这些爱国志士,和支持委员长的江浙财团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是不图任何回报,只为了民族大义。
置疑于二君这种人的爱国之心,传出去绝对会被国人骂死。
“老先生误会了,谷某人绝无此意……”谷振龙回道。
“既然如此,此事不如交予老夫筹办?我与龙主席虽未谋过面,但也多有耳闻,称得上目光长远……此等利国利民的好事,想来他也是极为乐意促成的。至不济,也就是多费些银钱的小事……”
等于二君说完,谷振龙却不说话了,只了瞅了瞅陈祖燕。
如果由于二君出面,这事还真有可能轻松解决。
其实谷振龙也在忌惮,委员长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处理?
按谷振龙内心深处的想法,他是非常赞同方不为的建议的。
但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方不为见就连谷振龙都黯然不语,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沉。
自己想的,还是太过理想化了。
政治斗争,没有任何人情味可讲,也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亏自己之前还觉的舅舅的政治嗅觉差?
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方不为觉的有些可笑。
他之前想到过,能供应全国的药厂,规模不知大到了什么程度,所花耗的银钱肯定是个天文数字。方不为甚至已经和肖在明商量好了,到时会将于二君给他的那二十万英磅拿出来。
但到现在,方不为才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方不为看了看于二君,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与方不为的目光稍一接触,于二君便错开了眼睛,又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自己说了这么多,在场的这些人却谁都不接话,于二君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们在顾虑什么。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是一声长叹。
幸亏于二君城府深,能够压得住,才会表现的如此之风轻云淡。
其实他的心里,就像是着火了一般。
但这火现在不能发,不然就会害了方不为。
谁让方不为好死不死的在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将此事说了出来?
陈祖燕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谁都能猜到他的真实意图。
友军,敌寇……
于二君真想大笑三声。
“就麻烦司令了,先报予委员长定夺吧……老了,身体就跟不上了,比不得各位长官龙精虎猛,老汉我就不碍眼了……”于二君当既便起身,向在场的几位拱了拱手。
他怕自己再呆下去,就会忍不住骂出口。
临走之前,于二君深深的看了方不为一眼。
方不为轻轻的垂了垂眼皮。
谷振龙再三挽留着于二君,于二君只是推托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要先回去休息。
等于二君走了,方不为扫了一圈,没有从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开心的神色。
“司令,此事须得仔细斟酌……”陈祖燕看着谷振龙说道。
“我回去之后便给委员长发电,一切都交由委员长决断吧!”
谷振龙摆了摆手。
别说是于二君,就连谷振龙,竟然也生出了几分萧索之意。
“散了吧!”谷振龙也站起了身。
因为方不为连番立功而带来的喜悦,也已被此事给冲了个干干净净。
“回去后,好好给他讲讲其中的道理……”陈祖燕瞅了一眼方不为,又对马春风说道。
马春风点了点头。
今夜的方不为,虽然心中激奋难平,但并没有表露在脸上。他也没有露出任何的倾向,只是以防范日本间谍渗透为由,提出了将建厂之地设在云南,继续由曲老板负责生产的建议。
陈祖燕还当方不为误会了于二君和谷振龙突然失落的原因,想不清楚其中的道理。
他虽与马春风不和,但深知马春风也是坚定的委员长一系,在这一点上,肯定是和自己是站在一边的,自然会给方不为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