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半天,原来是个二把刀?
但想想又不对。
这个年代,知道山埃是什么东西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什么毒?”老爷子胡子一瞪。
“是山埃……”
“山埃?”
方不为喊这一句话的时候,老爷子也听到了,但他不懂。
看老爷子没明白,医生又颤抖着说道“我只是听说过,毒性比砒霜毒了一倍都不止,而且根本没解药……”
“咣当”一声,老爷子的拐仗掉到了地上,要不是旁边一位女孩扶住他,老爷子就栽过去了。
别说是这种毒药,就算吃的是砒霜,在这种地方,也只有等死一条路可走。
“于先生……”医生大喊了一声,又瞅了瞅方不为。
让我救?
方不为一看就知道,医生想要表达什么。
老人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然后甩开扶着他的那个女孩,抱着双手,给方不为做着揖。
“还请小哥看在同宗同族的面子上,施以援手……”
老爷子的礼还没有行全,就被肖在明拦了下来。
“敢问先生贵姓……”
肖在明冲着老人抱了抱拳。
“什么贵不贵,老叟于二君……”
方不为分明看到,肖在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能救则救!”肖在明一指方不为。
这弯转的这么急?
刚刚还要打生打死,老人只是说了一句姓名,肖在明的态度就转变的这么快?
看肖在明怒视着自己,方不为解释了一句“还不到最坏的程度,让他们使劲吐……再用大黄或是黄莲研碎,灌水服下……”
这是要导泄。
其实方不为哪里懂解毒。
但不管懂不懂,在这种地方,也就只有这两种方法了。
别说是在海上,就算现在在世界上最好的医院,中了这毒,除了洗胃和导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看这一老一妙的模样,活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所以方不为才敢把话说那么满。
医生连连点着头,手忙脚乱的打开药箱翻腾着。
这道理医生其实也知道,但他这会被吓懵了,没反应来。
“多谢小哥指点,小哥是大夫?”老人问道。
“祖上世代行医!”方不为回了一句。
到这会,肖在明才反应过来。
方不为会救个屁的人。
方家世代行医不错,但和方不为懂不懂医术有什么关系?这小子连满大街都是的百宝丹都不认识,还敢在这里冒充神医。
但刚刚一时情急,话已经说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你认得我?”老爷子这会才反应了过来,肖在明前后的态度变化的太快了。
“先生之义举,后辈铭感五内……”
肖在明竟然深深的朝这位于老爷子鞠了个躬。
看方不为一脸惊讶的样子,肖在明低声解释道“南昌机场,便是于老先生发起募捐,其中有两成的善款,出自于老先生……”
怪不得肖在明听这位说出名字的时候,会是那么大的反应。
这是真正的爱国人士。
和这等人物的壮举比起来,自己刚刚所受的这点委曲算什么?
方不为心中一动“老先生,你们此次到上海,是不是为了失火案?”
于老爷子点了点头“我等虽居南洋,却从未忘却中华之根……但呕心呖血,多方筹措之果,却付之一炬?我等多番商议,一致认为,委员长应该要给我们一个交待……”
原来是跑来是为了质问委员长?
换成自己也会这样干。
这么多爱国人士抱着一腔报国之心,捐建的机场,不是让政府的贪官拿来置房产,娶小妾的。
这不是方不为说的,而是国内国外的报纸上这样刊登的。
更说是航空署长因为在上海的股票市场赔了上百万美金,堵不上窟窿,才将主意打到了机场上。
但窟窿还没来的及补,却猝然被调职,只好来个火龙烧仓,毁灭证据。
上船的那一天,方不为看到的消息,航空署署长已经被问罪下狱,南昌行营调查科科长邓有仪被撤职查办。
而中毒的这位叶先生,也是此次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所任职的南洋同乡会的副会长,正是于老先生两年前卸任后,推荐给他的。
方不为叹了一口气,扭头就往房间里走。
肖在明一把拉住了他。
“你去做什么?”
“找找线索!”方不为回道。
这么重要的人物被刺,还是这个节骨眼上,用的还是一般人听都没听过的毒药?
这中间要没鬼,方不为把头割下来。
但他暂时还推断不出来,幕后站的是那一方。
“于老先生,我这位后辈虽然年轻,但却是刑案好手,你若放心,便让他查上一查?”肖在明对于二君说道。
人家能专程跑来救人,还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拜托了!”于老爷子对方不为说道。
“还请老爷子马上派人去餐厅,同时通知美国人,将餐厅里的所有内部人员控制起来……”
奶是从餐厅后厨做出来的,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就藏在内部人中间。
于二君立刻安排随从和护卫。
一看方不为要进来,那位大少爷打了个哆嗦,远远的躲了出去。
有于老爷子在,他因怀疑方不为,想指挥保镖动手是不可能了,老爹还在中毒状态,没人依仗,所以只能乖乖的。
走进去之后,方不为先看了看两个人的状态。
叶先生虽然没有昏迷,但还有伴有轻微的痉挛,就连嘴唇都在不断的颤抖。
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方不为依然还能从他口鼻间闻到苦杏仁的味道。
“叶先生有喝杏仁奶的习惯?”方不为又拿起那两杯杏仁奶问道。
“每天两次,早晚各一杯,十几年了没断过!”医生回道。
“他这个习惯,都有谁知道?”方不为又问道。
医生想了一下“家里上上下下全知道,老爷的朋友也全知道他这个习性……”
“没错!”于老爷子也回道,“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方子,说是杏仁生发,一直喝了好些年……”
方不为一瞅,叶先生果然有些秃顶。
这样一来,岂不是随着他此行的所有随从和护卫都知道他这个习惯。
但再多,也只有船上这些人,全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位。真凶真要藏在这里,想跑都跑不掉。
“这位小姐也有这个喜好?”方不为走到那位秘书的身边,嗅了嗅鼻子。
除了杏仁味之外,这位秘书的身上还混合着好几种味道。
一股淡淡的香甜味,还有大烟特有的味道。
医生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于二君。
“到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于二君气的一顿拐仗,“这是兴生的小妾,不过还没有过门……”
“他也抽大烟?”方不为又问道。
“这个倒没有!”医生摇头回道,“老爷和如仙小姐都不沾这个的……”
话说的一半,医生猛的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门外。
方不为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到医生盯着的,正是那位叶少爷。
方不为又想到了刚刚进门时,叶少爷只是喊了一声爹,抱的却是秘书?
我了个太阳?
这特么的中间全是故事啊。
这女人不抽大烟,那身上的大烟味是从哪来的?而且还是天都未亮的时候?
于二君都没反应过来,医生则是心虚的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