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肖在明顿了一下,看着方不为,神色复杂的说道“这话本来不能跟你说,但我怕你以后吃亏……
你这位岳父,可不是善茬。这些人虽然不至于被灭口,但到了南洋之后,这一辈子是再别想出来了……
还有你父亲,到了南洋之后,我也决定交给大哥看管……你可莫要因此生怨!”肖在明又提醒道。
方不为摇了摇头。
方世齐贼心不死,正好需要这么一位强有力的人物来压制。
“我本来是想等他到南洋之后,告诉他实情的!”方不为说道。
“等一等吧!”肖在明沉吟道,“闹了这么一出,再加上之前上海的事情,你父亲肯定知道低调行事。等他缓过了这一阵再说。如果他不生枝节,好好的做个富家翁,自然不用多此一举。但要再有胡乱生其他心思的苗头,再让他死心也不迟!”
方不为点了点头。
上一次从上海脱身一事,就已经让上级对方世齐生了疑心。这还没过多久,他竟然又假死了一次?
再加上方不为对港城组织连番折腾,要让上面知道这事和方世齐有关系,他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方世齐也不是蠢人,知道内情后,肯定要想一下后果。
方不为把见面的地点安排在了码头的渔船上,华人探长如约而至。
看到插在渔船顶上橹杆上的白飘带,探长嘴里咒骂了几句,又左右扫了两眼,看到附近的船上全都有人在忙碌,便让两个手下留在了岸上,自己则跳进了船舱。
拿黑钱办黑事,探长自然不敢让手下知道。他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带了两个心腹。
方不为从前到后的举动太诡异了,探长不得不多了个心眼。
掀开布帘,探长看到船蓬里只有方不为一个人的时候,才放下了心来。
“兄弟,老哥我可是全按你安排的做到了!”探长放下了帘子,看着方不为说道。
“探长放心!”方不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美金,递给了探长。
这么爽快?
探长顿时起了疑。
几千美金可不是小数目,方不为竟然一点讨价还价的迹像都没有?
探长拿起美金,一张一张的看着。
他是怕方不为糊弄他。
钱还没有数完,探长只觉脑袋一蒙,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等了快半个小时,还是不见探长出来,两个手下嘀咕了几句,又喊了两声。
船蓬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两个手下大惊,拨出了手枪,跳进了船舱。
里面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探长没有提,两个手下也不知道他来里干什么,更不要说他见的是谁。
探长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于这样的祸害,方不为一点都不会手软。
花了那么多的钱才上的位,探长自然不是脑袋被门板挤了想做好事。
外国人不敢惹,华人探长自然只能把主意打到同胞身上。
栽赃陷害,敲诈勒索,甚至是草菅人命,都只是家长便饭一般。
方不为估计,要是知道探长死了,港城的华人至少会大放三天鞭炮。
算是运气好,肖在和订到了当天的船票。
上了船之后,方世齐还在暗暗生疑。
他直觉这件事情有问题。
时间太巧了。
但方世齐更想不通,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将事情设计的这么巧妙。
直到邮轮开动,他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冥思苦想。
方不为来了两次,都被方世齐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支了过去。
方不为只能长叹一口气。
时间太紧,计划漏洞不小,能做到这种地步,都已经是极限了。
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如肖在明建议的一般,彻底决了方世齐的后路。
但方不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已经折腾的够呛了。
临走的时候,方不为很想着留点什么弥补一下,但怕白玉等人因此怀疑到方世齐身上,最后索性做罢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回到自己的房间,方不为将自己到港城的这两天的经过,从头到尾的回忆了一遍。.la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有比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更好的办法。
既不能引起父亲的怀疑,还不能让上级组织对父亲假死一事起疑,还要防备父亲的身份败露,方不为为了如何处理这件事,脑子都快要想炸了。
方不为自认为这么做,不全是私心。
这不单单只是为了让父亲不连累家人,他更不想让父亲连累和他抱有同样的目的,同样的决心,有同样信仰的伙伴。
如果港城的特务发现了方世齐地下党的身份,固然会连累到方不为,连累到肖在明,还有四家十余口人的性命,这确实不假。
但特务难道还会在明明发现了港城地下党的行踪之后而无动于衷?
开什么玩笑。
特务最先开刀的,肯定是这些人。
反正不管是方不为,还是肖在明,一时半会跑不掉,可以留着慢慢收拾。
真正要论起来,白玉这些人对方不为千恩万谢也不过份。
他相信父亲有坚定的信仰,有极为崇高的理想,秉着可以牺牲一切的心理准备,才投入到了可以让他拿出生命去奋头的事业当中。
从方世齐不惜变卖祖产这一点也能看的出。
方不为从来都没有认为,父亲这么做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