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再暴露了怎么办?”商行老板惊问道。
“到这会了,还有什么必要隐瞒?如果这个人是敌人,我们早被一锅端了……”
说的也是。
白玉提前下了车,两个人约好了下一处碰头的地点。商行老板拉着黄包车在街上转悠起来。
方不为早就料到他们二人可能会分头行事,所以一点都没敢心疼,在白玉的身上也放了一枚窃听器。
听声音,白玉进了一家书店。
等白玉从书店出来,找他个僻静的地方,独自编写电码的时候,方不为才知道他到书店干什么去了。
紧急撤退时候,之前的秘码本被白玉烧了。
他现在要想发送电报,只能重新买一本。
等白玉将电报发送完,方不为不但知道了他们的秘码本是什么,更借助之前奖励的那一枚无线电发射仪,推算出来了他们的运算方式。
不但如此,他还通过窃听器录制的电码频率,翻译出了广州方面发来的回电。
这个时候,白玉的发报员才刚刚将接收到的原始电码交到白玉的手里。
事情大发了。
方不为当场就绝了利用已破译的电码,假装上级组织,给白玉发电的主意。
这一份密码本,至少关联着整个广东省秘密战线的地下电台,说不定是整个东南地区。
一旦方不为假传命令,方世齐能不能脱身还不好说,但绝对会让地下组织来一场大地震,劳命伤财是肯定的,说不定还可能会害死不少人。
只是为了查出密码本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就不知会牵联多少人。
还是算了吧!
方不为叹了一口气。
到了现在,他总算知道了,系统给出来的东西就没一样是废物。之前还想着这枚无线电发射仪是鸡肋玩意,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上级的命令很简单。
只是命令港城方面立既静默,就在潜伏,禁止一切活动,不管是明是暗。
按照命令的理解,联系不到的同志,只能看运气了。
白玉还没来得及通知转移的同志不多,就一位,柴先生。
地下组织被他接二连三的敲山震虎,肯定是再不敢派人露面了。
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方世齐了。
方不为先将从陈父那里借来的几个大汉撤了回去。
他一是怕晃悠的时间太长,把丨警丨察给招来,二是怕被方世齐给认出来。
方不为确定白玉再不敢往外派人之后,发现方世齐已经离开了药店。
看方向,正是方不为让小孩通知方世齐的那个地址。
以防万一,方不为还是跟了上去。
纵然方不为身体异于常人,但在这小半天里,他来回飞奔,差点被累了个半死。
等方世齐放好了情报,坐着黄包车离开后,方不为从暗处走出来,在一幢废旧房子的门梁上,取出了一个纸条。
这便是方世齐刚刚放进去的。
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方不为皱起了眉头。
方世齐除了汇报港城有特务活动的消息,然后便是继续请求和组织见面。
以他现在的模样,越是着急,上级越是不敢见他。
但也算不得太坏。
至少方世齐没有在这上面提家人要去南洋之类的消息。
不然方不为真的只能出绝招了。
先按照既定计划执行吧。
天色近黑的时候,化妆成保镖的方不为,陪着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进了中环附近的一家酒楼。
老人是通过肖在和在港城的关系请托的,他们来见的人,是港城公署内唯一的一位华人探长。
方不为相信,只要有美金开路,无往而不利。
见完了探长,布置好了行动计划之后,方不为又追到了白玉藏身的地方。
听了白玉和手下的对话之后,方不为心里有些感动。
他对这些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也对这个年代的先辈,发自内心的崇敬。
若不是为了父亲,为了一家人十余口人的生死,他也不可能这般折腾这些人。
到了这个时候,白玉还没有对方世齐死心。
“上级既然把这个人派到了我的手下,那我就要对他负责……”白玉对商行老板和伙计说道。
刚刚才安顿好,白玉又通知侦察员,试图向唯一没有通知到的柴先生传达上级要求就地静默的命令。并计划组织外围人员,比如那些车夫,连夜寻找方世齐的具体下落。
等白玉下达完命令之后,方不为暗叹了一口气,振臂一挥,将手里的一块石头扔了出去。
石头砸在了房顶上,又滚了下来,方不为听到好几个夺门而出的脚步声和拉着手枪保险的声音。
“外面没有人……”带人追出去,无果而返的伙计对白玉说道。
“见了鬼了,难道长了翅膀不成?”白玉破口大骂道。
方不为坐在街外的擦鞋摊上,离这足有五六十米远,伙计明明看见了他的背影,也想不到石头是被擦鞋的客人扔进来的。
“撤不撤?”商行老板叹了一口气问道。
白玉连连倒吸着冷气,把石头上的纸递给商行老板“这次没让我们撤……”
商行老板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柴先生已暴露……”
半个小时后,伙计拉着一辆黄包车,出现在了街头。
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来的。
准确的说,他才是方世齐唯一的上线。自从方世齐的组织关系转到港城之后,每一次交接物资,或是下达任务,都是由他负责。
至于白玉和商行老板,方世齐还没亲眼见过。
他几乎是拼着违抗上级命令的决心,才求得了白玉的同意,独自前来联络方世齐。
伙计先是转到了商行的那条街上,远远的就看到,有几个丨警丨察在那里转悠。
不是说只是有可疑人物出现么,怎么换成这些狗腿子了。
伙计惊疑不定的想到。
他没敢往跟前凑,拉着黄包车,又转到了药店的那条街上。
药店里没有灯光,门也是锁上的。
药店刚刚打烊,也让满含信心的来找方世齐的那个伙计扑了个空。
可惜,别说伙计也不知道,就边白玉和商行老板也不知道方世齐去了哪。
正当他准备联系外围组织中的骨干份子,大力搜寻方世齐的下落时,却看到街头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柴先生还有谁?
伙计心里猛的一喜,正要迎上去,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警哨声。
丨警丨察?
伙计猛的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队丨警丨察就将街道两头堵死,将不多的几个行人,抱括拉着黄包车的伙计堵在了里面。
这是要抓谁?
看到就要冲到自己眼前的丨警丨察,伙计心中惊疑不定,右手甚至已经伸进了裤腰里。
“滚开……”领头的一个丨警丨察远远的吼了一声。
伙计心中稍定,把手抽了出来,速度极快的将黄包车挪到了边上。
丨警丨察与他擦身而过。
当伙计转过头来,看到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丨警丨察竟然是冲着柴先生去的。
“你们要干什么?”眼看情形不对,方世齐一声大吼,准备夺路而逃。
但不宽的街道,每一头都有三四个人堵着,他能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