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先生能有什么事?不管是他送来的资金还是药品,你自己接收,通过渠道移交上级组织就就行?”年轻人问道,“没必要专门跑过来一趟?”
“这次不一样,柴先生留下的是要接头的暗号!”
“他要求见面?”年轻的男子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上级多次指示,让我们尽量不要与他直接接触……”
方不为先是一叹,又是一喜。
叹的是父亲运气好。
昨天方世齐间接承认与上级还有联系时,方不为就怀疑过。
方世齐在上海出了那么大的一档子事,他还毫发无损的被放了出来,别说是方世齐的上级组织,就算换成是自己,也要先想一想,日本人放了他,是不是拿来钓鱼的?
幸亏父亲负责的不是情报事务,而且之前做的贡献也够大,不然他从上海逃脱后的内部审查不可能那么轻松。
这分明就是在说,父亲现在还完全没有得到组织上的信任。父亲到现在也根本不知道组织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喜的则是父亲根本不知道,组织上会不会和他联系,就算同意后,会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和他联系。
这样一来,自己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方不为才费了这么大的周折。
“我派侦察员侦察过,一切都正常……”商行老板回道。
“干我们这一行,一定要记住一点,万事不能只看表象!”年轻男子摇头说道。
“万一他有重大情报呢?”商行老板说道,“我觉的见一面比较稳妥……”
中间停了足有一分钟,方不为才听到年轻男子说道“不一定非要见面才能汇报……这样,你明天通知他,他要汇报或是请示什么,可以通过既定渠定传达……但你要提前做好布置!”
“我明白了!”
方不为藏在角落里,连松了好几口气。
一切都如自己推断的一样。
对父亲这样暂时还留有遗留问题的人,上级组织就算想用,也会有相应防范手段。
父亲打死都不会想到,他的直接上级,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另外,父亲的身份并没有弄的人尽皆知,至少商行老板这些人不知道舅舅的身份,而知道的人,身份肯定不低,不会到港城这种地方来。
方不为就是想利用父亲和组织之间消息不通畅,互不熟悉这一点来行事。
如果这些人敢直接与父亲见面,他反而倒不好操作了。
等两个商量妥当,商行的老板准备离开时,方不为走近了一点,瞅了一眼。
还是那位青年男子,至多三十岁出头,看起来其貌不扬。
“慢走!”方不为装做路过的时候,鞋店老板正在客气的往外送着商行老板,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像极了遇到大主顾的小商户。
干哪一行都不容易啊。
方不为暗叹了一口气。
他即没有跟上去,也没有留在鞋店这里。
“快……不为不见了……”方母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着膝盖,气喘嘘嘘的喊道。
方世齐正在给一位病人诊脉,听到后猛的一惊:“这么大个人,能跑到哪里去?”
“你快点啊……”方母带着哭腔喊道,“都到这会了,你还有时间抱怨……”
方世齐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被方母拉着走了。
半个小时后,被商行老板派来送信的伙计来到了药店。
他折返回去,汇报说方世齐家中突然出事,被家人叫走了。
商行老板又说了方世齐的住址。
方不为有些纳闷。
老板所说的地址,快到了湾仔靠海的地方,高家离着十几里远。
他耐着心的等了下去。
等伙计赶到地方,房东说这个人早在一个月前就搬走了……
“什么,一个月前搬走了……”商行老板猛的一惊,他“上一次交货是什么时候?”
“二十天前!”伙计回道,“是一批西药,数量不多,就没通过中转环节,是在海上交的货……”
“是我疏忽了……”老板连连转着圈,“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次……”
方不为都快要笑出声了。
被自己人严防死守的方世齐,竟然在更换住址一个月后,都没来得及向上级汇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舅肖在明也在的关系,方世齐有意向组织隐瞒了这一点?
方不为觉的可能性很大。
已经够不受待见了,方世齐也应该不愿意让上级对他加重疑心。
真是运气啊!
方不为暗暗的感叹一声。.la
老板又给伙计交待了一番,让他发动关系,尽快找到方世齐的下落。
但方不为怎么会给他们机会。
里面的老板和伙计还正盘算着找哪些人帮忙,方不为装做路过,从商行门口走了过去。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店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给他发过饼子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整理着货物。
方不为左右一瞅,看附近没人注意,右手轻轻一甩,一道银光从手里飞了出去,飞进了商行里。
“笃”的一声轻响,女子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看店里没进人,她也没在意。
“什么声音?”商行老板推开门问道。
“不知道啊……”女子刚说了一半,眼睛猛的一瞪,指着老板的身后说道,“刀……”
老板一转头,看到门上插着一把匕首,匕首上面是一张纸。
老板脸色猛的一变,拨下匕首。
身后的伙计追出了门口。
方不为早已混进了人群里。
“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老板问道。
一看老板手里的匕首和信纸,女子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但他确实没看到,只能摇摇头。
“不要摆弄这些东西了,把门口盯好了!”老板郑重的给女子交待了一句。
当他取上匕首,看到信纸上的内容时,老板只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这里竟然暴露了?
“不要管柴先生了,快,紧急撤离……”老板脸色青白的低吼了一句,撒腿就往外跑。
他要去通知鞋店老板。
知道害怕就好!
方不为微微一笑。
“你跑哪去了?”看到方不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方母才松了一口气,抹着眼泪问道。
“让您担心了!”方不为歉疚的说道,“跑到海边看了看,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竟然迷了路……”
“再要出去的话,记的带个随从,这兵慌马乱的……”陈父说道。
“谢谢伯父……”
众人都只当是方不为真的迷了路,只有陈心然躲在父母身后,担心的看着方不为。
方不为早上出去的时候,还穿的是西装,到这会却成了马甲,甚至连脚上的皮鞋也不是之前的那一双了。
还有,肖在明的脸色也不对。
从他跑来找方不为开始,就一直阴沉着脸,直到现在。
如果只是担心方不为,至少看他回来,也应该有一丝变化才对?
陈心然自然而然的想到方不为失忆后醒来的那一次,和现在何其相似。
难道他到港城来,还带着什么任务?
“你们别管,让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肖在明黑着脸,把方不为拎回了房间。
“你在搞什么名堂?”肖在明肃声问道,“是不是又以身犯险了?”
让方母去找方世齐,自然是方不为设计的,但他还没来得及对肖在明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