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搜捕,光靠特工总部和我处这点人手,这难度有些大啊?”高思中看了看地图,揉了揉青肿的鼻子说道。
“这还用你考虑?”马春风瞪了他一眼,“谷长官已命卫戍部队封锁全城,不管陆路水路,只要能出城的要道,都有重兵把守。另外又让宪兵司令部配合我们两处,江右良只要还在南京城,怕是插翅也难道……”
就为了抓一个江右良,同时出动了宪兵司令部和卫戍部队?
高思中和苏民生倒吸一口凉气,这江右良虽死犹荣了。
一听宪兵,方不为眼睛一亮,但听到只是宪兵司令部,他又失去了好奇心。
他是真心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中国宪兵的。
想想也对,后世所说的神秘的中国宪兵,只是指委员长曾经的侍卫队稍稍扩建后的特种做战部队,是这个年代中国当值无愧最强的军队,只为搜捕一个江右良,怎么可能出动他们?
马春风点了点地图上东北角的四分之一的位置,包括玄武湖在内“其他的地方我们不管,只负责这一片区域,我们只搜长江以内。”
方不为伸头看了看地图,大模估算了一下,地图上这把掌大的一块,放到实地,怕是不小,人手少了,根本排查不过来。
“具体计划和细节,你们三个共同商议。天亮之后,到宪兵司令部要人即可,但要是最后人是从我们手里跑走的……,”
马春风抬起头来,冷冷的盯着面前的三个下属,冷冰冰的说道“你们提头来见吧!”
不管怕不怕,必须做出姿态来,三个人齐齐一凛,一个立正“卑职明白!”
刚从特工总部那里占了不小的便宜,说起来,包括自动当了俘虏的高思中和苏民生也是有功的。也不能太打击他们的自信心。马春风话峰一转“当然,江右良真要被我们抓住了,就等于又在贺清南脸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
高思中看马春风心情好转,眨了眨眼睛,想问一问审讯贺清南的结果,但看到方不为也在,就有些犹豫。
“有屁就放!”马春风瞪眼骂道。
“谷长官肯定不会重罚贺清南吧?”高思中问道。
“谷长官与两位陈长官多有来往,自然会给这个面子,也肯定会在委员长那里替贺清南求情,这是必然之事!”
“可惜了,又让他逃过了一劫!”高思中叹道。
“有什么可惜的?”马春风往后一靠,“你以为没了贺清南,特工总部就能和我们对路了?”
高思中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马春风又是一声冷笑。
贺清南迟早都只会是让他踩下去的命。
马春风很清楚自己的立身之本是什么,那就是对委员长忠心。
但贺清南却不然,他不管是发迹还是得势,都离不开他头顶上的那两位,等于是和委员长隔了一层。
委员长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对贺清南的猜忌越来越重,甚至暗示各部多向特务处倾斜,以便马春风迅速壮大后,用来制衡贺清南。
这也是两位陈长官一直看不起马春风的原因,认为他是幸进之辈。是委员长故意扶持起来,对付他们的一头恶犬。
但马春风坚信,此消彼长,特务处迟早有一天会超过特工总部。
特工总部接二连三的出事。刚是姚天南,这会又是江右良,依马春风对委员长的了解,就算这次放过了贺清南,怕也是会在心里给他贺清南记上一笔。
积少成多,委员长迟早有爆发的一天。
但这些事情,肯定不能对属下说,马春风抬眼一看,三个人还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他面前。
“滚出去做事!”
马春风把地图拍在了方不为的手里。
三个人拿着地图,退出了办公室。
东方已经发白,天色将明。楼底下除了马春风的警卫,再没有其他人。
高思中左右瞅了两眼,撒腿就跑。
“你跑什么跑?”苏民生在后面喊道。
“不跑等着丢人么?”高思中低吼一句,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苏民生和方不为无奈,只好跟着高思中去他的办公室。
“科长你先过去,卑职去给你拿件衣服!”方不为把地图递给了苏民生。
“这样的小事,何必要你亲自跑一趟?”苏民生长叹一声,“你莫以为我会怨恨于你。刘成高已与我与思中讲解了你当时之所以如此处置的用意。今夜多亏了你扭转乾坤,不然就会让我留下终生的污点!”
“科长过虑了!”方不为笑着宽慰道,“处长心中有气,说话未免重了一些。这并非两军交战,所以吕开山才会那般无耻。你与高科长都是非战之罪!”
苏民生暗叹一声,方不为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当时他和高思中都是抱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心态过去的,谁知道吕开山根本不按剧本来?
虽然明知方不为是在开导他,但苏民生心里还是好受了许多。
现在在他眼里,方不为的军事才能怕是要比刘成高还要高一些,也并非阿谀奉承之徒,这样说肯定是有几分道理的。
高思中的情报科离的最近,没走几步就到了。.la进了高思中的办公室,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让副官上着药。
马春风当时正在气头上,真的是一点都没留手,军靴底子可是卯足了劲踩下去的。
所以高思中和苏民生的脸不但是肿的,还有好多地方出了血。
方不为又让高思中派了人,去行动科替苏民生拿衣服,也没管高思中在那里“咝咝咝”的吸着冷气,拿起那张地图,细细的看着。
“都他娘是你害的!”高思中一脚踢到方不为坐的椅子上。
方不为回过头来嘿嘿一笑“都劝了让你们收拾好再上去,你们偏偏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和高思中越来越熟,也知道高思中最反感自己跟他客气,所以方不为和他说话越来越随意。
“以后有话说清楚,少他娘的藏着掖着!”高思中翻了个白眼,又说道,“我就想不通了,都他娘的是娘生的,怎么就你小子的脑瓜子聪明?”高思中反问道。
他是想到了方不为肯定是猜到了马春风的心思,才劝着让他们换衣服的。
“没办法,卑职这是天生的!”方不为恬不知耻的回道。
“我呸!”高思中一口口水吐到了地上。
只是两三句,就化解了三人之间的尴尬。
高思中嘴上不认同,心里其实还是很佩服的。
苏民生则是叹气道“我们不如不为多矣!”
“可以了啊!”高思中翻了个白眼“再别给这小子戴高帽子了,要不然他非上天不可!没看处长都不敢夸他了吗?”
苏民生想了想,还真是。从进门之后,马春风暴打了他们一顿,连方不为也跟着吃了两句挂落。按理说,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也要给方不为一些奖赏吧?
方不为自然没提马春风给他写了一副字的事情,只装做不知道。
上好了药,高思中凑到方不为的身前。指着地图问道“有什么主意说一说?”
苏民生也拉过了椅子,让高思中的副官给他抹着药,他则盯着地图看。
“全听两位长官吩咐!”方不为谦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