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开出本部没多远,方不为看到大路上一个人正撒丫子狂奔着,看到方不为的小车,来人站在路中间,使劲的挥着手。
方不为定神一看,这个人有些眼熟,好像是行动科的队员。
“方长官……”看到方不为放下了车窗户,队员气喘嘘嘘的喊了一声,一脸的焦急之色。
又出了什么事?
方不为心里一咯噔。
“出事了……”队员喘了一口气,“组长……他们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围上了……”
不明身份?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方不为脸色一沉,终于认了出来,这个人不就是第一组郑立涛的手下么?
“怎么回事?”方不为紧声问道。
“组长带着我们,绕着徐王府转了一圈,往回走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人追了上来。眼看就要到总部了,组长就让我们停下,想看看是什么人,结果一看,对方大车小车七八辆,至少几百号人,组长看情况不妙,派我回总部汇报……”
“在什么地方?”方不为问道。
“就在新街口往南……”
新街口就在前面几百米远的地方。
方不为猛的挥手,意思是让队员闭嘴。他凝神一听,果然听到前面隐隐约约的传来喧闹声和吵嚷声。
听到最多的便是“放下枪……”“蹲下”之类的喝骂声,中间还夹杂着惨叫,看来对方直接上手了。
“通”的一声,方不为一拳砸在了车窗上,玻璃应声而碎,吓了邢明生和叶兴中一大跳。
太特么的嚣张了。
新街口就在离特务处本部不远的地方,最多也就三四里路。
这是真正的被人打上了家门口。
郑立涛是奉自己命令出去的,等于就是自己的人,现在被围,自己若是坐视不管,日后如何让手下信服?
方不为当场下令,所有人员子丨弹丨上膛,全速前进。同时也没忘了安排队员回本部报信。
“长官,对方人多势众……”邢明生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方不为凌利的眼神给逼回去了。
“对方都已经打上门来了,你却还让我冷静。他日若是上了战场,两军交峰,你是不是也要让我避其锋芒?”方不为的声音冷的就像是带上了三九天的寒气。
邢明生瞬间涨红了脸。
惊怒之余,方不为越想越不对劲。
他数了数,整个南京城,能和特工总部和特务处叫板,甚至不放在眼里不是没有,但很少有部门为了一个烟土贩子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动这么多的人。
人脏俱货,付老板走私烟土的罪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军政部门参与贩运烟土这样的事,说到哪里也是对方没理,可偏偏人家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打上门来了?
对方敢这么做,底气到底是有多足?
不对,方不为又是一惊。
南京城里,哪个部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动这么多的人?
按照冯家山的手下和眼前这个队员的说法,对方一次性至少出动了六七百号人,都快赶上一个加强营了,还且全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丨警丨察厅不可能,人员良莠不齐不说,也不敢招惹特工总部或是特务处。
各军司令部倒是有可能,但没有司令部长官的谕令,下面的人根本调不动这么多的人。
若说司令部的长官亲自参与贩运烟土,打死方不为也不信。
这样的人物为一个烟土贩子出头?
丢不起那个人。
卫戍部队也不可能,驻地在城外,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赶不过来。
方不为心头猛的一沉。
南京城里还真藏着这么一支部队。
宪兵!
连宪兵都开始参与贩毒了?
方不为心里一阵悲凉!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一直以为,这支部队,是国民军队中的最后一块净土。
作战勇猛,悍不畏死,纪律严明……
但结果呢?
明知道干的是国法民心所不容的勾当,被人抓到了把柄,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嚣张到了如此地步?
自穿越以来,方不为之所以三番两次的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火中取粟,就是想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这个民族,为这个国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现在,却连他心中引以为豪的最后一点支撑都被打碎了。
去特么的冷静,去特么的理智……
心里就像是生出了一团火,怎么也关不住。
“我干你妈的!”方不为咬着牙,硬是挤出了这么一句。
叶兴中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方不为竟然咬破了嘴角,流出血来。
方不为心头一片悲凉,他甚至有了跟着肖在明去港城,一去不复返的冲动。
方不为扫了一眼还一脸愧色的邢明生,又对一脸不明所以的叶兴中说道“老叶,敢不敢跟我走一遭?”
看到方不为满脸都是悲愤之色,叶兴中心中一凛,胸膛猛的一挺“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好!”方不为点了点头,指了指后备箱里的那一箱手雷。
几百米的距离,说到就到。
方不为远远的一看,对方正押着特务处第一组的队员在上车,明显的是在撤退。
有些队员动作慢了,对方当场拳头皮带就上去了。方不为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去大杀一场。
方不为甚至想让司机加足了油门,直接撞上去,但邢明生死命的劝他,说是对方没动枪,说明事态还在控制当中。若是有了死伤,很可能会引起火拼。
“特务处办案,全部让开!”叶兴中站在外侧的踏板上,大声吼道。
在车灯的照射下,方不为看到站在近处的那些人全都是一脸的鄙夷之色,好像根本不信小车真的会撞上来。
当看到小车竟然真的没有一丝减速的迹像,最前面的一些人连声惊呼,慌乱的躲避着。
不应该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失色么?
这些人全都穿的是便装,站的也是松松垮垮,根本没有一点精锐之师的气像,更像是地痞流氓。
闻名于后世的宪兵就这个屌样子?
怎么看起来连叶兴中的手下都不如?
方不为察觉出不对来了。
乘方不为愣神的功夫,邢明生使劲的给司机使着眼色。
有几个大汉躲闪不及,再被身边的同伴一撞,脚下一绊就倒了下来。司机一脚刹车,小车轮胎堪堪停在了这几个人的身前。
“干你娘的……”几个黑衣人举着手枪,对准了小车的车窗。
方不为猛的一推车门,“砰”的一声暴响,刚刚围上来的几个黑衣人被车门撞的飞了出去。
后面的人又往前一挤,有几把手枪就要顶到方不为的头上。
“哪个敢动?”叶兴中一声暴喊,扬起了手。
叶兴中的手上握着一枚德式的卵形手雷,拉环就被他套在大拇指上。
再往下看,叶兴中的身上还背着一条武装带,腰里竟然还挂了十几颗。
从小车上跳下来的几名队员,个个都是如些的装扮。
“手雷……”
“是手雷……”
“身上全都是……”
“干你娘,有本事你就拉,不拉是孙子?”刚刚从车底下爬出来的一个大汉气急败坏的指着叶兴中吼道。
叶兴中看了看方不为,方不为点了点头。
“咔”的一声轻响,拉环被叶兴中扯了下来,手雷冒起了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