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钱都不要,你想要什么?方不为腹诽了一句,也没坚持,又把六百两的那一份往苏民生面前一推“卑职无以为报,只能以钱财略表心意,还望科长不要推辞。处长正在气头上,卑职不敢去触霉头,他那一份还要劳烦科长转呈!”
苏民生“刷”的一下就跨下了脸“你以为我白日里跟你说的是虚话?”
下午的时候,方不为为了缴额的事情,专程找过苏民生,苏民生也答应日后的一应孝敬都不需要方不为考虑,让他办好事情就行。
但没想到方不为此时又来了这么一出,这分明是把他苏民生当成了如胡长安一般的人物。
没看连刘成高这个粗货都没要吗?
对苏民生来说,这才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方不为摇了摇头,正色的说道,“本部上下,对我贸然擢升一事多有微词。这已让各部兄弟心生不满。若是再让人知道诸位长官竟然免了我第四组平时的奉敬,更不知还会有什么怪话传出来?”
苏民生根本不接这话,他现在和方不为同病相怜,最怕别人说没有功劳就擢升之类的事情。
“这几千两的黄金难道是假的?谁敢说风凉话,先把真金白银拿回来再说!”苏民生的脸色稍稍的缓和了一下,“再一个,你还真把处长的话当耳旁风了?孝敬之类的事情,你莫要再管了!”
苏民生很坚决的摆了摆手,指了指方不为准备上交的的八成“处长那里,我自然会安排好,刘股长也从这里拿两百两,你那些,留着自个花销!”
苏民生说着,又向邢明生扬了扬头,意思是让他收回去。邢明生看了看方不为,方不为轻轻的点了点头。
先不管领导怎么说,自己该摆的样子必须得摆出来。方不为早就料到谁都不会要这个钱。那为什么不先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让长官们都开心一下?
自个的钱一分都不会少,还给上司留下了方不为会来事的印像,何乐而不为?
所以方不为先给的是刘成高,而不是苏民生。
邢明生收了那八百两黄金,连刘成高面前的也没放过。看邢明生如此,刘成高不但没怪罪,还咧着嘴冲邢明生笑了一下。
看刘成高这副模样,邢明生也松了一口气。生怕两位长官反悔,手底下的动作非常快,喊着两个队员,连黄金带那口装满银元的箱子,全都抬了出去。
听苏民生让他拿二百两,刘成高一点都不客气,自个从那准备上交的一份当中,数了二百两金条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瞅了瞅,赞叹了一声“真他娘的好看!”
说罢之后,他便把手里的黄金扔给了邢明生,斜着眼睛说道“老子我赏给你们的!”
苏民生的脸皮紧了紧,有些不自然。
方不为哭笑不得,刘成高这是故意扫苏民生的脸皮呢。
你苏民生视金钱如粪土,我刘成高也不差。况且我还把自个应得的都贴出去了,苏科长你呢?
人家苏民生就根本没准备要!
应该是自己去上海的时候,苏民生刚刚升任行动科副科长不久,这两个人就别上了苗头。
得找个机会,劝一劝刘成高才行。苏民生怎么说也是长官,真要狠下心来收拾刘成高,不是没有办法。
方不为暗暗的打算着。
看苏民生吃憋,刘成高心里跟吃了了蜜似的。他就是气不过刚刚苏民生想把他赶出去,不让他对这个案子参与太深的举动。
该懂的分寸,刘成高自然懂,不用方不为提醒,他也知道适而可止的道理。所以再没敢刺激苏民生。
“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我会尽量为你协调!”苏民生看了一眼刘成高,淡淡的对方不为说道。
方不为心里一乐,苏民生这话算是一句保证。自己不过是想表一表忠心,演一出戏罢了。没出自己所料,钱原封不动的回来了不说,还多了二百两。
让他没想到的是,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分钱,竟然硬是让刘成高逼着苏民生表了态,给了保证,还真是意外之喜。
苏民生掌管着总务科,本部上下各科,除定例之外,其余款项都是苏民生说了算。其中可活动的余地大了去了。
方不为连声说了两句感谢的话,转过头来的时候,猛的发现刘成高得意的给他扬了扬眉毛。
这老贼就是故意的!
没办法,得承他这个人情,方不为隐晦的给了刘成高一个感激的笑容。
两个大男人之间眉来眼去,自然不会让苏民生看到。
案情讨论的差不多了,离天亮也没多少时间了,苏民生便劝着让方不为稍休息休息。天亮了之后,还有得他忙。
方不为怎么可能睡的着。
特务处本部虽然戒严,但他是案件主办人,出入自然方便,离开苏民生这里,他便让司机开车,又去了医院。
听说他要外出,苏民生当场安排了随行的警卫,并把总务科的那辆车派给了方不为。
别人既然能刺杀方不为第一次,就能刺杀他第二次,苏民生的担心并非多此一举。
方不为也没有拒绝。不过他没有要苏民生和刘成高派的人,而是让叶兴中安排了第四组第二队的队员。
叶兴中之前本就是中央军长官的警卫队长,安排护卫的工作自然是轻车路熟。
到了医院的时候,陈心然刚刚睡了一会,醒了不久。
还是因为伤口疼痛,无法入眠的缘故。方不为好声劝慰了几句,又偷偷拉着肖在明下了楼,然后给他看了车里的那批黄金。
方不为大概说了一下金条的来历,肖在明瞪着眼睛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失忆之后,这个外甥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心性变的更加果敢勇绝,就连做事的手段也冷厉了几分。
最大的问题是,胆子大的没边了。
这么多的钱,等于是在马春风的嘴边抢食吃。时间长了,难免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