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方不为看着刚被叶兴中绑好的那个大汉。
“我们当时在喝酒,这个人走过来,说他是赵金山的手下!”大汉冲被打成筛子的那具尸体扬着下巴
“他对师傅说,赵金山知道师傅来捧场,特意请师傅到二楼的雅间坐一坐……大师兄还发了火,说赵金山自以为有钱,看不起师傅,竟派一个瘪三来传话。
师傅说无妨,正准备起身上楼。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瘪三突然拨出了枪,对着师傅就射,大师兄身手好,一脚把他踢翻,但师傅已经中了两枪……”
只是几句话,方不为就听清了前因后果。
“长官你看,这明显就是这个杀手为了靠近何老板,才故意喊出我家老板的名号来,有意找的借口……”吴雄在旁边说道。
“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方不为指着地上那具被打的稀烂的尸体。
吴雄一脸的为难,心说都快成浆糊了,我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怎么认?
他只是想诈一下吴雄。
方不为紧紧的盯着吴雄的眼睛,吴雄和他对视了几秒,勉强的挪开了目光。
吴雄没有说慌,至少地上这个枪手和他无关。
方不为又问着那个大汉“你们认不认识这个人?”
大汉摇了摇头。
这个枪手,分明就是派来杀人灭口的死士。
“何世荣今天到这里来干什么?”
大汉想了一下“和一位老板来谈生意的,说完事之后,那位老板就走了……”
“什么老板?”
“以前没见过,但师傅家里应该有拜贴!”
“带几个人去何世荣家里,我没到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方不为对冯家山交待道。
冯家山应了一声,点了十几个人出了夜总会。
“知不知道前两天找过何世荣,也找过麻七的那个姓张的老板现在在哪?”方不为又问道。
“找过师傅,找过麻七?”大汉回忆了一下,“半个多月没来了!”
“有没有可能他来的时候,你恰好不在?”
“不会的!”大汉回道,“我们几个专门负责师傅的安危,就算见什么重要的客人,师傅也只会让我们守在外面,不会把我们赶走……”
线索竟然就这样断了?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方不为双目赤红。
“组长,后面就只有十几个舞女和小厮!”负责搜查的队员回来复命。
刺客要真有同伙,也早趁着刚才的混乱逃出夜总会了。
“把这些人全部带回本部!”方不为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一样。
“带上剩下的人,跟我去何公馆!”方不为咬着牙,冲叶兴中咆哮道。
叶兴中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他能感觉的出来方不为的语气中透着渗骨的寒意。
坐到车里之后,方不为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空气。他明白,越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越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怒火攻心,最易让人失去理智。
方不为知道自己不会做出一怒之下滥杀无辜来泄愤的举动,但他怕自己因为发怒,而失去基本的判断能力。
前世遇到过的所有的重案命案,最难查的,偏偏是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当场激愤杀人的案件。
而最好查的,却是如这次一样,幕后的凶手自以为设计精妙,步步为先,无迹可循的案子。
案子是人做出来的,再精妙的环节也需要人来执行。环节越多,破绽越多。
麻七只是一个帮会的打手,不是真正的亡命徒,所以知道了自己是特务处军官的身份之后,才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金主针对自己发出的悬赏暗花。
但何世荣却硬逼着麻七接了下来。
何世荣就是幕后凶手与麻七之间的“关联人”。
同样的道理,一个青帮大豪,不可能不明白在南京城里刺杀特务处军官是什么后果。就算他不在乎方不为的身份,难道不在乎整个特务处,不在乎马春风,更或者是不在乎视特务处上下为自己爪牙的委员长?
何世荣没这么大的胆子。
他也不可能只是为了钱财。
何世荣爱钱,但也应该知道有些钱不能沾手,不然会要人命。
不懂这些,他也混不到如今风生水起的地步。
那又是谁给何世荣施加压力,让他逼着麻七带人来刺杀自己?
应该不会是金主。
金主要有这样的势力,直接派死士来杀自己就可以了,何必那么麻烦,非要去找麻七?
金主和派人灭口何世荣的幕后人物有关联?
那金主为什么不直接去求幕后人物派人暗杀自己,这样岂不是更省事,更隐秘和安全?
方不为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疑点也一点一点的被他找了出来,但相互之间总是连不上,就像一把连环锁,缺少那把关键的钥匙。
方不为认为,关键线索还在何世荣身上。
人虽然死了,不能开口说话,但何世荣生前总会有一些相关的痕迹留下。
再精明的罪犯,也不可能做到无迹可循。
方不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摇了摇脑袋,以让自己的头脑更清醒一些。
方不为到的很快,他到了何公馆的时候,冯家山也才刚刚带着队员赶到。不用方不为再命令,第四组的队员就逼着公馆内所有的帮派份子缴了枪。
刚开始还有一些喝骂的声音,两军靴下去,原本嚣张的帮派份子便被打的满口是血。
一些明眼的劝着还想反抗的兄弟,说这一伙不是丨警丨察,而是士兵。这些军爷脑子里没有轻重,只有命令。长官一下令,可是真敢照脑袋开枪的。
没等几分钟,所有的黑衣黑裤全被叶兴中撵到了院子里,然后逐个询问。
方不为让冯家山带人从一楼开始搜,他则带着那个专门收放拜贴的弟子直接上了三楼。
何世荣的卧室和书房都在这里。
进了书房,那名弟子在一堆拜贴当中翻了一阵,找出一张金色封面的,递到了方不为的手里。
这就是今晚邀请何世荣赴约的那位老板。
方不为看了看拜贴的落款,老板姓付,叫付高昌。
“这是什么人?”方不为问道。
这名弟子专门替何世荣负责迎来送往,知道的多一些,看了一下拜贴,又回忆了回忆“专做烟土生意的,和师傅经常有来往!”
“知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落脚?”方不为又问道。
“具体住哪不知道。”弟子回了一句,又想了想,“但城南应该有他的仓库,师傅带我们去看过一次货!”
方不为点了点头,记在了心里。
方不为又在书房转了一圈,再没有发现其它有价值的东西。
卧室里也一样,布置的花里胡哨,尽显土豪风范。但方不为转了一圈,一样有用的也没看到。
方不为又问了这名弟子,有关那位姓张的金主。弟子确实有印像,说快半个月没来了。
这名弟子努力的回忆了一阵,皱着眉头回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他当时好像是一个人来的,之前也没有送过拜贴。”
说到这里,弟子猛的顿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当时师傅好像知道这个人要来,吩咐我说有一位姓张客人到了之后,直接带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