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逞能!”李无病劝了一句。
这个年代的外伤,如果处理不好,可是会要人命的。
“搜的怎么样了?”方不为岔开了话题。
“挨家挨户的搜过来的,没找着人,我估计希望不大。街上躺着的几个,不是被你当场打死了,就是被补了枪。在你家对面的二楼找到了一个还有气的。子丨弹丨应该是穿过窗子后,才打在了他的脑门上。人抬下来的时候,子丨弹丨还在脑门上嵌着呢?”
“人呢?”方不为急声问道。
“已经送到医院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李无病回道。
“送到哪家医院了?”方不为猛的一震。
“肯定是中央医院,小医院对这样的伤势根本没办法……”李无病的话还没说完,方不为又跳进了车里。
“你去哪?”李无病喊道。
“我去看看那个活口!”方不为应了一声。
看方不为气势汹汹的样子,李无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那个唯一的活口能不能救的过来还不一定呢,就让方不为自己去折腾吧。
对方不为此时对自己的无礼,李无病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的方不为怕是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出来,哪里还能顾得了这些?换成李无病,怕是比方不为还要过激。
至少方不为没有殃及无辜,而且他也有这个能力。
李无病怀疑,现在的方不为在处长马春风心中的地位,怕是比自己还要高上一分。
这也是当时他知道高思中想把方不为调到情报科的时候,李无病有意对方不为冷落的原因,就是想让方不为知难而退。
方不为闻弦歌而知雅意,最终没来情报科,也让李无病暗中松了一大口气。
李无病现在只想着赶快搜出这一批刺客,哪怕查出点眉目也行,至少到天亮的时候,能对马春风有个交待。
他催着队员加快搜捕,街面上哭喊和暴骂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方不为回到中央医院,先去看了陈心然。
舅舅肖在明也在,正沉着一张脸,坐在急救室门口的凳子上。
看到吊着一只膀子的方不为,肖在明猛的站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情?”
“我怀疑是司机案被人泄密了!”方不为回道。
肖在明的脸色变了三变,一拳砸到了墙上“马春风是干什么吃的?”
司机案的知情者,就数特务处最多。
“不一定是特务处的问题!”方不为摇了摇头。
自己妄下这种断论,确实有些早了。肖在明忍了忍,再没有往下说,只是问着方不为“你打算怎么做?”
“现场搜到一个活口,被送到这里了,我先去看看!”方不为回道。
“也好!”肖在明点了点头,“有什么难处,随时告诉我!”
方不为应了一声,又问道“心然怎么样?”
“还在昏睡,不过医生说没有发烧,病情还算稳定!”
方不为松了一口气,咬了咬牙“那这里就劳舅舅费心了!”
“你去忙你的吧!”肖在明看了看咬牙切齿的方不为,不放心的劝了一句“不要冲动!”
“我明白!”
方不为找到了地方,那个活口还在手术室里抢救着,门口守着两个特务处的队员。
“方组长!”两个队员打着招呼。
“人呢?”方不为边往手术室里冲边问道。
“刚送进去!”队员回道。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这里能随便进来吗……”一个护士看到有人进了手术室,急声喊道。
方不为根本不理会,自顾自的走到了手术台前。
一个华人医生一脸怒色的准备呵斥两句,看到方不为亮出的证件时,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做手术的是个德国医生,就像没有看到方不为的样子,自顾自的做着手术。
“情况怎么样?”方不为冷冷的看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男子,又问着华人医生。
“子丨弹丨射的不深,没有穿透头骨,人只是被震晕了过去,问题不是太大!”华人医生指了指刚刚从伤者头上拨下来的那一颗弹头。
“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方不为又问道。
“不一定!”华人医生说道。
“有没有办法,让他尽快醒过来?”
华人医生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给他注射吗啡或是激素,但是价钱不低……”
方不为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没带多少钱。
银元装多了,实在是个累赘。而美元花起来又不是特别方便,所以方不为也没带。
“稍等!”方不为冲医生说了一句,又出了手术室。
“把身上所有的钱全掏出来!”刚出了门,方不为就朝两个特务处的队员说道。
算我借你们的……方不为的后半句话还没有来的及说出口,两个队员齐齐的打了个寒颤,一脸惊慌的对视了一眼。
这两个王八蛋有问题?
方不为压住了后半句话,冷冷的看着两个队员。
“卑职本来是想回去之后再上交的……”一个队员干笑一声,给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队员本来还有些不情愿,但迎上方不为如刀锋般的目光,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
两个人把身上所有的东西全掏了出来,方不为发现,一人身上竟然还藏着一根小黄鱼。
和水金行?
当看到金条上的印记时,方不为猛的一惊。
“哪来的?”方不为举起了金条。
“从里面那个人身上搜出来的!”队员讪笑道,冲手术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方不为终于知道,刚才听到自己要钱的时候,两个队员的神色之所以不自然,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去给本部打电话,通知缉捕股第四组,全副武装,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来!”方不为冷冷的看了两个队员一眼,只收起那两根金条,把其余的银元和铜子推了回去。
两个队员收起桌面上的钱,谄笑了两声,跑楼底下打电话去了。
方不为回了手术室,把那两根金条扔给医生,让医生想办法,尽快让那个活口苏醒。
德国医生做完了手术,叽哩咕噜的说了几句,意思是问方不为是干什么的。
华人医生焦急的给德国医生解释了几句,德国医生看了一眼方不为,摇了摇头,摘下了手套和口罩,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只剩下了华人医生和一个护士。
看着医生给刚做完手术的活口打着针,方不为表面平静,心里却已如翻江捣海一般。
杀手身上带着和水金行的金条?怎么会这么巧?
是不是司机案的侦破过程已被日本人知晓,这些杀手是日本人派人来绑架自己的?
而金条就是日本人给的酬劳?
上一次方不为亲自上门试探之后,就已经断定和水金行和日本间谍组织有关联。本来还想着让第四组拿和水金行来练手,没想到对方竟然先打上门来了。
方不为心里分析着一个又一个疑点,脸色也越来越黑。
他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向日本人泄露了司机间谍案的侦破过程?
如果杀手是日本人派来的,原因只有这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