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说得刺耳,多闻皱了皱眉,忽然叫道:“把傀儡还给我。”
那傀儡虽然对于现在的林霖来说,并无太显着的作用了,可毕竟跟了这么久,还救过他几次,林霖本想着,既然是多闻所赠,就算无用也要带着,如今听他这样说,心里也忍不住发气,拽下来就扔在地上。
多闻见他态度如此,更加气愤,浑身发抖,右手再次汇起一个光球,瞬间炸向林霖的脚边,这次似乎只是发泄,威力并不大,林霖一抬脚便躲开了。
“我尊阳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糟糕,林霖心里直叫苦,干嘛要惹恼这家伙,打又不是,不打又走不脱,只好懒懒散散地凝出那根散魂钉,想着如何快速解决战斗。
“多闻哥哥,多闻哥哥!”
忽然有人吵嚷,接着林霖眼前一花,居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钻进来好几个小狐狸,还闹哄哄地围住了多闻,多闻瞬间如同被一大团包裹。
林霖仔细看时,发现是上回住在狐宫里,晚上偷偷跑进来的那几只小狐狸。
他们围着多闻闹了一会儿,其中那个阿虎转头好奇地看向林霖和屈平,之后大叫:“看!是林哥哥!”
林霖身体抖了一下,他没想到,就见过一次,这些狐狸崽子居然还记得自己。
果然,小宁也响应:“真的真的!”
阿虎则摆出一副神气的表情,似乎想昭告天下,自己才是先认出林霖哥哥的聪明小孩。
一阵风一样,分出另一份包裹住了林霖。
林霖的心忽然柔软下来,他也蹲下身子,轻轻抚摸他们几个的头顶。
小狐狸还是长大了一点,虽然对于九尾狐动辄成百上千年的生命来说,一年,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可林霖可以感觉到,他们的骨架子长大了,毛发也更长更柔顺。如今,连涂山氏这样久居尊阳的氏族,也渐渐学会了人类社会那些花样,似乎有人刚给他们洗了澡,干净清爽,闻起来竟然还有股奶香,几只小狐狸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地撒娇,对于终日面对敌人,战场的林霖来说,倒是一种治愈。
“最近乖不乖啊,有没有出去玩啊?”
阿虎忙叫道:“阿虎超级听话,老师还夸我呢。”
小宁则委屈巴巴:“最近都不让我们出去玩了。”
“那这样,最近哥哥们都忙,等你们炼成了人形,带着去城里逛一逛好不好?”
“恩恩!拉钩!”
那边的多闻瞥他一眼,却没说什么,他缓缓站起身:“今天小狐狸们都在,我不方便和你打,今次暂时放过你。”
“他日相见,便是对手了。”
虽然早已经回来,可林霖脑中却反反复复回荡着多闻的最后一句话。
“你……怎么样?”相对而坐的屈平正拿着个大杯子喝茶,喝一口,看一眼林霖,自从上回从尊阳回来,他便时常有点心不在焉,屈平不大放心。
“哦,还好。”林霖的回答很简略。
屈平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将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扣在面前桌面成个空心的拳,终于说道:“下一次,我们会在蓉市对敌。”
林霖听了,挑一下眉毛,不过,这也不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毕竟,一路战线延伸,总有个去向。
屈平观察一下他的神色,继续说:“我的意思,要不然,你就先不去算了。”
林霖没想到他做着这样的打算,是屈平真的担心他,还是担心林霖再次放跑敌人?
“没关系,我去。”他斩钉截铁,这一场至关重要,何况,蓉市那几个人的实力他清楚,若是他不去,屈平出于同样的考虑也不会让和杜江共享身体的穷奇过去,万一在穷奇马上要杀死某人时,杜江冲出来捣乱,岂不麻烦?这样一来,他们的战斗力可得大减,实在有点冒险。
屈平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傍晚,天空积蓄起厚而黑的云层,一丝风也没有,虽然还没到太阳下山的时间点,可整座城市已然暗如黑夜,黑云压城城欲摧,蓉市的人倒是体会到这句诗的含义。
最近各地特生司告急,秋草已然忙得团团转,当然没时间回家,她顶着这种奇异的闷浊空气出去买了一个盒饭,回来边吃边处理工作。
没注意何时已经入夜,在闪电的几次协作和隐约雷鸣后,秋草耳畔猛地响起一个炸雷,之后,窗外哗啦哗啦有东西不断敲击屋檐,她推开窗看去,黑幕中,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正好阿笛忙完过来找她,一进门,先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晾在屋外,伞面发亮,还能看见缀着的颗颗晶莹。
当夜,蓉市下了一夜的暴雨。秋草原本很喜欢雨天,尤其是雨夜深眠,别有一番滋味,睡得也香甜,可惜,她这几天没什么心情赏雨,更加没有时间睡觉。
本就是夏季,正是蓉市雨水充沛的季节,早上起床,人们纷纷惊讶地发现,河水不知不觉已经上涨许多,几乎逼近警戒线。秋草虽然是个闲职,可毕竟是蓉城分局的一名正式干警,这种季节,每逢接连暴雨,河水上涨,他们便要组织去防洪防灾。
秋草是个女生,倒不用亲自上堤去扛沙袋,转移居民,只是在办公室里忙着调配物质,确认居民情况。原本主要负责的柒柒说是要和家人移居国外,已经辞职,她只好一个人担负起所有事项。
不过说起来,薛柒柒的离开也很突然,小丁一度八卦地猜测说,柒柒是同董栖山表白被拒后,忿而离开的,还说薛柒柒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白富美,当然,白和美都很明显,她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可爱邻家小妹。
“一定是这样,否则,和咱们拿着同样的工资,她却可以吃好的,穿贵的,一来工作就在附近买了房子,你知道她那个小区多少有钱人吗?”
大家想起薛柒柒平时好像买东西的确不怎么考虑价钱,加之如今又全家移民,更是对小丁的推理连连点头赞同,然后盯着并未参与讨论,一心写报告的董栖山,大有“你看看自己错过了什么”的惋惜之态。
忙碌中,这天也过去大半,幸而雨小了一点,蓉市筑得高高的河堤还能勉强对付。
秋草在值班室接完电话,记上已经开始缺乏的各项物资,什么砂石麻袋,气垫船和泡面,自己长舒了一口气,也烹制一份红烧牛肉面,虽然她不爱这种方便食品,不过饿极了什么都好吃。
她还在边吃边写今日值班小结,电话突兀地响起来,她一把抓起值班室座机的话筒,喂了两声,却是忙音。
奇怪。
她这才发现,并非值班电话,而是她自己的手机,秋草这个人有些方面实在是无味地有些单调,一支手机用了几年还是原始那个叮铃铃的铃音,如今忙得神志有点恍惚,居然没发现手机在震动。
秋草的手机电话不算多,基本上都是特生司的工作相关事件。右手还拿着叉子,她忙用左手抄起手机,按下接听和外放键。
“秋草。”是阿笛,对面的人声音非常严肃,不同于阿笛往日的那种严肃,仿佛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怎么了。”秋草感觉到不对,停止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