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霖一时情急,忽然福至心灵,他举起右手朝天,五指猛张,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朦胧中似乎有什么气体在他与天地之间运行,继而天边黑压压飞来一群鸟类,秋草自水中缓缓浮起,她的身下是一只足有床铺大小的旋龟,这种妖怪长着一只鹰一般的脑袋,却十分平稳地将秋草送至岸边的礁石旁。秋草抬头看时,那群怪鸟已然飞到面前,原来是一大群三青鸟,青黑的羽毛,喑哑的叫声,它们仿佛听了什么号令,集结成群,俯冲着攻击那只巨人,三青体型自然比不过那巨人,可这么东一啄,西一扑,加上庞大的数量优势,却也让巨人不胜其烦。
林霖见缠住了巨人,担心着秋草,跑到岸边将女孩拉上来,幸而秋草只是磕碰几下,没什么大碍,她逐渐恢复清醒,抓住林霖的肩膀,严肃地说道:“我们得去学院看看,说不定出事了。”
沿路只遇见几个慌乱的新生,听他们说,学院广播已经命令学生避开危险区域。
“危险区域?”秋草问。
为首一个学生还算镇定,他说道:“是凤凰山。”见秋草转身就要赶过去,忙追上说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林霖摆手:“太危险了,你们赶快回集合地。”
“可我知道一条去凤凰山的近路。”
秋草当机立断:“带我们去,不过你不能靠近危险区。”
这新生名叫卢骏德,似乎也是个不安分守己的,刚来几天便在周围混熟了,胆子到不小,什么犄角旮旯都敢钻,也因此真的发现了一条去凤凰山的小路,从衡山楼的侧面穿过去,有一片无人使用的废弃楼房,里头小道便可以直插凤凰山的后山入口。
林霖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斜睨一眼问道:“你倒是挺了解啊,不知道凤凰山是禁地吗?”
骏德一笑:“越是神秘的地方,越是有着吸引力嘛。”
秋草听了不置可否,心里却打定主意到了地方就必须把他给扔下,否则,这种人生指导思想,早晚得出事。
岛上的废弃房屋无人居住,蜘蛛往纠结其间,时不时还有声小动物的怪叫,林霖忆起这地方古老的历史,恨不得马上离开,天随人愿,一转角便能看见凤凰山的大概轮廓,山路倒不崎岖,只是不清楚里头状况,秋草不敢轻举妄动。
骏德倒也算省心,和他们一起绕着山边察看情况,秋草见前头尚有几个熟悉的人影,走过去说道:“出什么事了吗,陆老师。”
果然是陆薰,正带着其他几个见过却一下子叫不出名字的老师焦急地望向山顶。
“还能是什么,又是那只炎祟。”她回答着,转头才发现是秋草,惊讶问道:“你们还没有离岛?我见白泽出去了,还以为是和你们一起。”
“你是说,林百尔老师?”秋草说道:“他如今不在岛上?”
“可不是,之前那次炎祟力量猛增,还是白泽强行布阵压下来的,现在他不在岛上,我们很难控制形势啊。”
秋草不说话,她曾经对敌炎祟,知道那玩意儿说起来无形,却又可以覆盖着满山遍野,如同火山岩浆不可抵挡,以她经验之丰富,却也一下子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林霖问道:“既然之前是用阵法压制,那么现在不可以再立一个吗?”
陆薰叹口气:“阵法的威力与施法者灵力息息相关,白泽的能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匹敌的。”
林霖明白,若是由灵力较弱之人强行设阵压制,就好像用一个宣纸所制的网兜捕鱼一般,只要那鱼稍加用力,便可以轻易挣开,而渔网却要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此法绝不是随意可以尝试的。
不知是凑巧还是别有原因,炎祟再次破土作乱,却正好学院几位大佬都不在,经过学院仪器的检测,威力居然更甚于前,也正是因此,连隔海相望的第八研究所都收到了避险警报。陆熏有些焦急地搓着手,险情一出现,她便马上报告去了部里,如今左等右等没有回复,她有点后悔,若是妖怪管理处最终的决定是抛弃整个五冬岛,那怎么办?
五冬岛上汇集八所和不语学院这两家妖怪管理处最最紧要而神秘的部门,多少秘密藏于其间,这些东西若是被暴露出来,其影响力可不亚于核弹试验,若是一个不小心,落到包藏祸心之人手中,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或者可以这么说,这些机密,往小说可以令一人睥睨众生,往大了说,也很可能左右各国风云诡谲的政治局势,多少人出高价只求一瞥实验成果或是得到一份皮毛样品,在陆熏都不敢细想的威逼利诱之下,一个平日里最最忠诚良善的人都很有可能瞬间倾覆,何况那些本就怀有目的之人。
有人走过来,脚步细碎,打断她的思路:“陆主任,我们已经按计划集合了全校所有师生,”她忽然发现秋草和她身旁的卢骏德,松口气,却又板起脸说:“难怪找不到你。”林霖见状,忙帮腔劝了几句。
“加上他,人都齐了吧?”陆熏问。
陆双双迟疑,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说道:“还有一位缺席。”
“哦?”
“是本学期新招的助理教师,周炳文。”
林霖不明其意,陆熏却一下子听懂了,这个周炳文并非不语学院出身,算是自学成才。今年春天他不知道从哪来搞到了院长的邮箱,十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发了封邮件过来,说是想来不语学院工作,这人说话轻狂,又没什么认识,便无人理会,哪知过了一个多月,他又发邮件给陆熏,说是五冬岛的防御系统有漏洞,自己只要花点时间便可以破开。
陆熏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便回个邮件要他证明给自己看。这下可好,周炳文的证明方法,便是亲身破除学院的防御通道,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方法安安稳稳通过了,那通道便是林霖之前走过的那里,周炳文不知如何查到了悬崖落点的正确打开方式,又用某种至今无人知晓的办法躲过天使羊的催眠幻术攻击,总而言之,次日一早,这个永远站不直的年轻人便晃晃悠悠出现在陆熏的面前。
学院领导如临大敌,暂时把周炳文扣留,在碰头会上,陆熏提出可以留下他。
“这可怎么行,他蓄意破坏学院安保设施,这里可是不语学院,说他危害guójiāānquán都不为过。”一个发际线极高的老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陆熏却知道,他们主要是因为这次安保被人家说破就破了,颜面上过不去,只是顺着话说:“咱们学院的防御那是最好的,自然不用说,可他却可以破开,说明是个难得的人才。这样的人不留下好好利用,若是他出去了被什么敌对组织利用,岂不是更加糟糕?”
老头有点被说动,含糊着说:“可他的安全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