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算是找对人了,我也有个蛊术研究的课题,可惜最近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正好这回试试你们带来的配方,说不准就能成。”孙灵越好像真的挺高兴的,语气都变得轻快。
秋草似乎十分信任眼前这位美女教授:“孙教授出马,肯定能行,不知道大约几天能做完第一轮测试呢?”
“估计三四天吧。”
事态严重,林霖和秋草百无聊赖地在研究所如同关禁闭一般呆了两天,孙灵越带着几个得意门生加班加点,终于成功按着那个方子,改良出一味药剂,得知消息的秋草当然激动,林霖却更是因为终于能离开研究所好好活动,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几天在保密程度没有那么高的几处流连,倒是也见识不少研究成果。
比如说,之前作出秋草那枚萤火虫手电的老师,最近正在改进,想弄出个功率更大,照明程度更为厉害的玩意儿,还有人声称自己研制出能让普通人与妖怪用文字交流的手机,不过,林霖心想,真要有个人类得到了,谁会相信里头的文字是妖怪的声音呢?
幸好孙灵越速度惊人,林霖他们去时,见孙教授正斜倚在一个蜘蛛恒温箱旁,略有些得意地轻轻摇晃手中一只玻璃瓶,仿佛那不是什么珍贵药剂,而是一只装着半盏醇香红葡萄酒的高脚玻璃杯,林霖很是虔诚地走过去,想捧来那一点点传说中的蛊毒细看,灵越却十分调皮地缩手,让他扑了个空。
秋草有点疑惑,孙灵越却开口问道:“如今药剂配置成功,你们打算如何使用呢?”
秋草回答:“有一位故人也不幸成为了旋灵,她愿意为我们把毒药带进去。”
孙灵越拢起头发,又细看了一下实验材料:“我也听说,你们打算利用生物防治的思路,让毒素一代又一代的感染旋灵,以此达到大范围杀伤剿灭的目的,可是,有个问题,你们想过吗?”
“什么?”秋草问。
孙灵越没有马上回答,却只是意有所指地说:“只要是战争,总是免不了牺牲。”她忽然说得这么沉重,林霖一时默然,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要牺牲,不可能吧,如今总归是特生司占着主导,无论如何总有办法将伤亡减到最小。
“不信?”灵越似乎看出来了,有点不屑地轻笑一声。
“你们都想得太简单了,若是让你们那个故人,是叫阿媛是吧?”
林霖点头。
“她需要将蛊毒带入璇灵的老巢,若是不小心自己感染了怎么办?”
林霖之前没有想过,他只好说:“我们自然会一路帮助保护她,绝不会让她因帮忙反而受害。”他见秋草看向他,微微点头,心想应该是如此。
灵越笑了,这回是明显的嘲讽:“好,就算她平平安安将蛊毒带入璇灵,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阿媛也是璇灵,当其他所有人都感染时,她凭什么可以独善其身?”
林霖呆住了,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不对,是真的没想过吗?成年人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忽略一些东西,一些他们原本知晓的东西,一时不慎让人骗了钱却,平时的理智与清明都不见,却还在想着那人可能会回来,抱着那一丝丝的侥幸。答应给孩子或者伴侣买件特别昂贵的东西,可能并不愿意,或是觉得不划算,却总能选择性地遗忘,不想记住的事情,自然便不会记住。
他也是,好像一切都是为了特生司,为了他们所服务组织的最大利益,在他们的计划中,璇灵一族将承受灭顶之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阿媛作为其中一员,如何避得过,按照蛊毒发展的规律,被侵染的璇灵只会一代强似一代,随着毒素的转移,愈发强大,最终会如同烟火爆裂在空中一般,盛大而热闹的全部死去。
彼时,李叔最最珍视的阿媛,多年未见却终于相聚的阿媛,会怎么样?
秋草见林霖发愣,沉默者接过药剂,道了声谢,她此时的心情更加沉重,可是任务还得继续。
虽然顺利拿到了八所出品的蛊虫药剂,林霖回去的路上却并不怎么高兴,该怎么同阿媛说呢,李叔若是知道了,又该怎样应对?默默无言中,已经走到楼下,忽然,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秋草一下子没有提防,条件反射似的掩住耳朵,尖锐的汽笛声高低起伏,回环着冲击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她向周围看去,倒是没有什么异动,只是方才那个保安匆匆跑过来:“今天演习,这是警报器,你们尽快离开研究所范围吧,等下楼内人员都要出发集合。”
原来是防灾演习,毕竟是个半军事化管理的机构,每隔几个月总有这样的集合演习,秋草知道她不适合呆在这儿,便带着林霖匆匆离开。又到了六安桥附近,今天这里似乎没有船只通行,桥面平平稳稳地架于空中,海风呼啸而过,钢架纹丝不动。
林霖当先走两步上了桥,走到正当中时,等了秋草几步,抬手遮住海面反射的日光,远眺海天一色,正觉得甚是惬意,忽然发现一片蔚蓝间,有个黑色人影正跌跌撞撞奔来。怎么会有人可以在海上奔跑?不对啊,林霖估算了一下比例,若是隔着这么远,还能有如此身型,那其本人可就不是个正常人类能达到的体型了,正思索,又感觉脚下一阵一阵地颤动,大桥的扶手处延伸出的钢质纹样也是有规律地抖动着,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林霖回想起刚才的警报,这……真的只是演习?
不容他多想,那巨人已然到了面前,林霖发觉,这人居然和他的傀儡十分相似,只是增大了许多,可能有两个傀儡兄那么高。巨人见六安桥挡住去路,不管不顾便挥手去推桥身,林霖感觉桥体一阵晃动,差点站立不稳。
“不对劲,快阻止他。”秋草在后头大叫。
林霖幡然醒悟,忙摸出项链召唤傀儡兄,傀儡兄一见林霖快要跌下桥去,忙和巨人对打起来,哪知他们体型太大,打起来惊天动地,林霖他们都差点被殃及。巨人一个勾拳,傀儡躲过,却见巨人重重的击在六安桥的一侧,桥体受力不稳,嘎吱一声从中间断开一道裂痕。没想到这家伙四肢发达,头脑倒是也不简单,和傀儡的几下招呼居然是虚招,实则仍是想破坏这六安桥。
林霖此时沿着钢架艰难爬行,看着脚下汹涌的海水,实在是心惊肉跳,好好地过来办个公事,怎么就总能遇上麻烦,幸而平时锻炼强度不低,终于爬上了岸边,回头却见秋草挂在一节断桥之下,海浪拍的极高,她在碎浪里若隐若现。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正用力甩出鞭子,想借力爬回桥上,却冷不防钢架承力过重,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响,之后便完全断开,林霖眼见着秋草仰面朝着水中跌去,傀儡隔得极远,来不及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