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墨甩笔间一气呵成,挥洒自如丝毫不拖泥带水,那娇嫩的小手腕,勾弯曲折,游龙走凤,所画所写却又精致绝伦尽善尽美,真的有点儿像港台电影里《唐伯虎点秋香》中的唐伯虎作画一般!
若非亲眼所见,二叔绝不会相信世间有如此神人!看来电影里也并非完全杜撰,真的有这等逆天的高手!
只是.....江晓芸所画的内容太过邪性了,荒芜的村陌间,荆棘丛生,满目狼藉,到处都是野狗和死殍,乌鸦爬满了树,人们家的房屋也都破败不堪,像是古代遭了灾的场景。
然而最瘆人的还是那老槐树下,杵着拐棍的一名老太太,佝偻着腰...脸上的肉已经腐烂,眼皮都快烂没了,眼珠暴突,黄牙外呲,指骨森然......就那么站着,真的跟僵尸一样,不!比僵尸可怖的多!
那眉宇依稀间,二叔认出来了,这不正是.....杜广枝的老母亲吗?正是穿了一身古代人的装束,宛如古时候醒尸的老妪!
画了半个小时的时候,里面的人物场景轮廓已经全出来了,但明显没画完,江晓芸还在认真的画着。
“师父......你这是?画的那姓杜的母亲?”二叔吃惊道。
江晓芸不理他,依旧认真的画着,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把整幅画给画完......
那画虽然是中国传统的水墨画,但太逼真了,简直就像是开辟了另一个世界,二叔站在画前,有一种要掉进去的恐慌感,宛如站在了悬崖边儿上一样。
欣赏着自己的画卷,江晓芸很满意的长出一口气,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问二叔:“怎么样?为师画的不错吧。”
二叔错愕的点点头:“精彩绝伦,可以说...天下没有再比您画功更高的人了,简直是画仙!只是......师父,这画的...是那个姓杜的母亲吗?”
二叔的马屁拍的江晓芸很受用,微笑的点头说:“正是她!”
“可...你为啥要把她画成这个样子呀?”二叔不可思议道。
江晓芸邪魅的笑了笑:“明晚一过,你也就明白了,现在...天机不可泄露。”
她卖着关子,二叔唏嘘的又盯着那画卷看,刚画好的笔墨没有完全干,那老太婆的眼珠子还莹莹的反着水墨的光泽,看起来“活灵活现”的,恍惚间....似乎还微微转了下,惊的二叔猛的往后退!
“哈哈!”见二叔恐惧慌张的样子,江晓芸笑得像朵花。
“就你这点胆量...还当过兵?快别侮辱当兵的了,”江晓芸讽刺道。
“不是...师父,这个画中的老太婆,眼珠子会动!”二叔惊诧道。
江晓芸冷哼的一下:“那你别看她的眼睛不就得了?对了,拿着这幅画去你屋里晾干,晚上可别害怕哦,给当兵的丢脸......好了,我要休息了,你该走了。”
一听这话,二叔倒抽一口凉气,拿到他屋里晾干?这丫头什么意思?是另有目的...还是专门考验自己的胆量?要说...二叔只是觉得邪性,但害怕可真不至于。
小心翼翼的拿起了这幅画,二叔回到自己的房间中,铺展好后觉得莫名其妙,这丫头虽然真有本事,但一招一式都透着邪性,感觉不像啥名门正派的弟子,那杜广枝说她是华山的道士,华山道士都擅长于画鬼吗?
本以为晚上会做噩梦,然而这一夜二叔睡的很安稳,只是第二天早晨起来,再看这幅画的时候,恍然有所悟......这村子,不正是古里村吗?只是房屋破败不堪,一下子没认出来而已,真是邪门儿啊,这小丫头的眼中看到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跟着师父再回到古里村杜广枝家中,已是上午十点多的光景,江晓芸来到老太太屋子窗台前,取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黑亮黑亮的大蛐蛐。
蛐蛐从盒中蹦出,落在窗台砖缝间,“吱吱吱吱”的一个劲叫。
二叔觉得诡异至极,不多时.....就见屋子里看电视的老太太昏昏欲睡,打着哈欠,盖上小被子歪倒睡着了。
“江大师,您这是?”杜广枝有些担心的问。
江晓芸收好蛐蛐,笑道:“没事,瞌睡咒而已,一会儿你母亲就醒了。”
说罢,她和二叔还有杜广枝进了老太太的房间,让二叔把画铺展开,水墨的一面朝下,给老太太盖上。
二叔有些担心,怕杜广枝看见江晓芸将自己的母亲画的这么可怕,惊着人家,所以手脚麻利,尽可能不让杜广枝看见画卷的内容。
盖好出来后,杜广枝有些发毛的问江晓芸:“大师,我娘她...真的还活着吗?”
江晓芸笑道:“老人家肩头上的命魂之火旺着呢,至少还能活二十年,你别瞎操心,我说她不是那个,就不是那个......”
“哦哦哦......”听江晓芸这么说,杜广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懵逼的只有二叔,感觉...江晓芸像是画了个厉鬼,硬要附在老太太的身上一样。
半个小时后,江晓芸让二叔进老太太的房间,把那幅画给揭下来,二叔小心翼翼的进屋,当他将那幅画重新拿起时,整个人惊呆了,但见画中场景,跟之前完全是两码事,杜家老太太容光焕发,鹤发童颜,拄着拐棍站在老槐树下笑眯眯的。
而那老槐树,也是开满了槐花,树上尽皆都是喜鹊和燕子,哪有什么乌鸦和野狗?更不可思议的是,整个村子也都焕然一新,完全不是之前那副破败灾荒的模样,成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二叔难以置信,愣了片刻后拿着画卷走出了屋子,见大功告成,江晓芸对杜广枝说:“你母亲没事了,以后让她别老去发生过灾祸的地方,容易引不干净的东西上身。”
“哦哦哦,”杜广枝诚惶诚恐的点头,又不放心的问:“大师,我娘,真的没事了吗?真的不是那种东西.......?”
看他还不放心,江晓芸有些生气了,呵斥道:“你这儿子,可真不孝顺,还期盼自己老娘是僵尸啊!”
说罢甩了个白眼,带着二叔离开了杜广枝家,杜广枝要给江晓芸一些钱,她死活不要。
回去的路上,二叔开着车,真是一脑子的问号,要说.....怀疑老太太是僵尸,这倒是真有可能,毕竟那东西刀枪不入,开水烫...肯定要比死猪强,可僵尸就能消化那一铝壶的开水吗?这似乎也不大可能。
“师父,有点意思哈,这老杜为啥总怀疑自己母亲是僵尸呢?”二叔叼着烟笑问。
江晓芸说:“你别说他,一开始我也怀疑是僵尸,直到亲眼看见才确定不是,陕西关中这地方僵尸闹的凶啊,只是解放后才消停了下来。”
“为啥这地方闹的凶呢?”二叔不解问。
江晓芸回答:“八百里秦川,土壤肥沃,地气太厚,容易滋养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