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锐没有立即起身,感觉嗓子发甜,强吸一口气,硬是把那口要吐出来的血咽了回去,再慢慢地顺了几口气,这才觉得好了一点,脚下一较力,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本想稳稳地站住,但还是忍不住晃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子,手上的血迹和豁开的衣领让他明白,他又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哼,你不是很能吗,”林枫冷笑着讥讽道:“正好十招,觉得还过瘾吧?”
翁锐木然的看了他一眼,他现在才明白刚才林枫那不屑的眼光是什么含意,他是在笑自己不自量力,在他现在看来,这岂止是不自量力,那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晚辈翁锐,私闯林家庄,技不如人,愿听处置!”输了就是输了,你夸下海口,人家赢了,该说的还是要说。
“哈哈哈,”林老太爷笑道:“年轻人,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可知道和你动手的人是谁?”
“这……”翁锐一脸疑惑,这人确实厉害,莫非又碰到一位大家?
“他就是江湖十大剑士之一的麒麟剑士阴柔,”林渊看来已经对翁锐没有多少敌意了,笑道:“呵呵,你能在阴大侠剑下走上十招,定当受益匪浅。”
林家能在此立足,人脉功夫哪个也不能落下,但更重要的是林渊察言观色的本事,他武功虽不及麒麟剑士阴柔很多,但他也是个老江湖,他看得出阴柔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并且毫不藏私的在指点他的功夫,这后面会出现什么结果不知道,但首先不能交恶。
“啊?!”翁锐这回真的惊住了,又是十大剑士,又是被打一顿,要是对方的剑递得深上半分,恐怕他就没命了,林老太爷说的受益匪浅的话让他猛然明白,他开始的内息和剑招为什么合不到一起,而最后的内息出路却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一个方向,这又是一位高人在指点自己的功夫。
“翁锐谢过阴大侠手下留情,也谢过阴大侠指点!”翁锐诚心诚意深施一礼。
“你果然就是那个翁锐,”阴柔看来他对翁锐的表现很是满意,笑眯眯的道:“看来我没有猜错,呵呵。”
“你知道我?”翁锐奇道。
“你是不是在汉中什方街和蔺莫伊打过一架,还在天机宫闯过三道宫门?”阴柔道。
“这您也知道?”翁锐就更奇了,这才是前不久刚发生的事。
“这个不难,”阴柔道:“你能在这里破了林家藏宝阁的机关,在你和林枫对阵的时候出手的暗器手法,没有点天玑门的积淀恐怕也很难做到,在和我打的时候里面竟然有蔺莫伊的招数,想想几个月来的一些故事,这恐怕也只有你了。”
“嘿嘿,只是又被打了一顿。”翁锐涩然笑道。
“我听蔺莫伊讲过,”阴柔道:“你的悟性不错,每次经历都会有提升,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急不得,呵呵。”
“是,翁锐记住了。”翁锐道。
“阴大侠,这位翁少侠和天玑门、蔺大侠都有渊源?”看来对翁锐的事林家人知道的并不多,阴柔一提林郅也有点茫然,他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孩后面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哈哈,恐怕还不止。”阴柔笑道。
“师父,这……”这下轮到林枫惶惑了,我们不是在抓贼吗?我们不是要拷问他是谁?谁派他来的吗?怎么一会儿打一架就变成了指点功夫?这种待遇他自己都还没经历过呢!
“呵呵,林枫你也不要气馁,”阴柔道:“虽说你跟我只学了几年剑,但你的进步也很快,你和他的差距不在剑法上,而在气度修为上,内练一口气,不仅是练的内功,还有心态,还有气度。”
“是,师父。”林枫道,但今天的憋屈却挥之不去。
“林老太爷,林庄主,”翁锐取出白犀牛黄道:“冒然闯庄,实属不该,现原物奉上,翁锐在这里赔礼了。”
“那你的病人怎么办?”林郅接过白犀牛黄道。
“介入两家纷争我已是错了,”翁锐道:“我想林老太爷、林庄主也不是要害人性命之人,这其中的误会总有解开之时,我想就不用我费心了。”
翁锐的这话也对,解铃还需系铃人,就算是他偷到宝药解了毒,这两家的矛盾还在,以后说不定还会生出其他麻烦,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看来翁少侠也是个明白人,”林郅道:“那我们这一篇就算揭过了,林家庄也算是不打不成交,交了翁少侠这个朋友。”
林郅这话绝对是真心话,有了阴柔前面的铺垫,说什么这个人也不能得罪,多一份人情多一条路,但林家也是大家,也不可能做的太过卑躬屈膝。
“这个自然,翁锐这就别过。”人家的口气里已经有送客之意,再呆着就没意思了,再说,跑到人家去偷东西,被人截住到最后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不错了。
“等一下,”阴柔走到翁锐跟前,查看他脖子上的伤口:“你的伤不要紧吧?”
还没等翁锐回答,阴柔“咦”了一声,脸色大变,抬手揪下露出翁锐破衣外面的一块旧玉蝉道:“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阴柔这突然的表现把翁锐也吓了一跳,他在迅速猜度这后面的原由,他是认识还是见过?或者根本就是他的东西?这里面会涉及到亲情还是仇恨?一位江湖十大剑士为什么见到此物会大惊失色,日此反常?
“阴大侠认识此物?”在没有弄清原由之前他什么都不想说,哪怕是面对阴柔这样的顶级高手,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想给八爷惹上麻烦。
“我问你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阴柔不但焦急,眼里竟然还充满了关切,武功练到他这种层次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已经很难见到,看来这东西对他非常重要。
“是一位故人送的。”翁锐道,他也得露一点点信息,看看对方的反应。
“不可能,他是不可能把它送人的,”阴柔已经有点绝望的神色:“你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好。”翁锐静静地说,也静静地看着阴柔。
“噢……”阴柔手捂着脸,仰面朝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夜色的掩盖下悄悄地拭掉已经滚落的眼泪,过了好久,他才使自己恢复平静。
“他在哪里?”阴柔轻声道。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翁锐也十分平静地道。
“他是家父!”
“啊!”
阴柔的声音很小,但到了翁锐的耳朵里像是一个霹雳,这怎么可能?一个城隍庙的老叫花,一个名满江湖剑士,竟然是父子?这也太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了。惊讶之余,翁锐也慢慢地回过味来,八爷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叫花子,他对江湖如数家珍,但唯独很少谈及十大剑士,只是一句带过,似乎还有些不屑,看来这里面确实有故事。
“你如何证明?”这翁锐当然要问问。
“这玉蝉我也有一个,”阴柔从自己脖子上也取下了一个,把两个都递到翁锐手里道:“这两个本来就是一对,使用一块料做的,一个在我这里,一个在他那里。”
翁锐接过玉蝉借着火光一看,果然是一块料做成的,大小样式做工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