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年,也就是建元三年,武帝想外放一批不中用的宫人,由于长期得不到武帝青睐,卫子夫主动要求武帝将她外放,这时武帝才想起当日与卫子夫的一段恩爱,不但没有将她外放,还再次临幸了她,不久,卫子夫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武帝得知后非常高兴,宠爱有加。
但从古到今后宫永远是一个是非不断的地方,有时候这种矛盾还会演化到非常惨烈的地步,卫子夫也没有躲过。一直没有生育的陈皇后听到此事,自是感到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受到威胁,并且威胁她的还是一位毫无背景的侯府家奴,为此她非常气愤,传信给她的母亲馆陶公主,要她想办法采取点行动,一定要好好的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奴家女子卫子夫一个教训,不要想在后宫和她争高低。
馆陶公主也是皇家出身,势力自是不可小觑,没过多久她就查清,唯一入得了法眼可以给卫子夫一点教训的就是那个在建章当差的弟弟卫青,在他身上做点文章一定会触动卫子夫,所以馆陶公主就仗着皇家的血脉,命人直闯建章宫,直接将卫青抓走。
“他们抓人,你们建章宫的人就不管吗?”听到这里,翁锐首先是坐不住了。
“我们能怎么管,”公孙敖道:“这皇家的关系错综复杂,没有陛下的旨意,得罪谁我们都有可能人头落地,更不要说和他们对抗了。”
“那他们抓人有陛下的旨意吗?”翁锐问道。
“当然没有,”公孙敖道:“正因为没有陛下的旨意我才来找你,我觉得这里面才有转展的空间,否则卫青兄弟就真的没救了。”
“公孙大哥您快说,我们怎么救卫兄弟?”秦无双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我是这么想的,”公孙敖道:“第一首先是要把为兄弟救出来,防止他受到伤害,第二呢,要想办法通知到他姐姐,让陛下知道这事,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你知道卫青被关哪里了吗?”翁锐道,这第二的事慢慢再说,把人抢回来才是关键。
“这个我当然知道,”公孙敖道:“我们虽然不能和馆陶公主的人动手,但卫青兄弟的事我们不能不管,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派人悄悄地跟着他们,查清了关押卫青的地方就在堂邑侯府邸附近的一个小巷内。”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当场杀了卫青而要把他抓走,”翁锐道:“为什么不把他关到侯府里而要偷偷的关到外面?”
“翁兄弟你与所不知,”公孙敖道:“皇家内部的人斗法那也都是极端慎重的,他们没有皇上的旨意直接在众人面前杀人,要是皇上有维护卫青之意,那他们就犯了大忌,要是进了他们堂邑侯府人再出了事,哪跟他们也绝脱不了干系,但卫青要是在没有旁人看到的地方出些纰漏,碰着了、撞着了或者吃错东西了等等,随便一个死无对证的理由,皇上就算是想维护,碍于皇家的脸面,可能都不会深究此事,谁让我们这些人命贱呢。”
“那我们怎么救卫大哥?”翁锐道。
“这个我想过了,”公孙敖道:“别看关押卫青兄弟的地方非常简单,但看管他的四名府丁可是武功不弱,要是一对一我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要是一对四,我恐怕自己扛不住,万一搞不好卫兄弟没救出来再把自己搭进去,这事就变得更复杂了。但这事不能有太多人知道,我能带的人也不多,我知道卫青的功夫,那确实比我强多了,你们俩一块练的,你的功夫一定也错不了,所以我找你来一起去救卫青。”
既然公孙敖都说到这份上了,翁锐已经是热血沸腾:“公孙大哥,卫青是我师兄,我责无旁贷,就算是把我的命搭上都无所谓。”
“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但我们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公孙敖道:“那里离堂邑侯府不远,要是动静大了,他们那边的人很快就会赶过来,我们只能速战速决。我们两人进去救人,另外两人在外面把风,要是遇上侯府的人,也可以在外面先撑一会。”
“行,我跟你走,”翁锐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公孙敖道:“我们此去只为救人,能不杀人就不杀人。”
“这个我知道。”翁锐道,这侯府的势力如此之大,能不把路走绝就要留有余地,他们没旨意去建章抓人,本身就是个短,只要他们那边没死人,也许他们自己也不会过于声张,那回旋余地就会大了很多。
“那我们也跟着去。”朱山急道,他和卫青的感情也是很深的。
“我也要去。”秦无双的心情很是复杂,但她就知道自己不能置之不理。
“你们去都没有用,”翁锐道:“如果在那里一不小心漏了脸,我们这里的人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你们还是在家里等消息,并且对外要严格保密,谁也不能把这事说出去。”
“还是翁兄弟考虑周全,就这么办。”公孙敖点头道。
子时已过,整个长安城里死一般的寂静,斜斜挂在西边的一轮弯月也给不了多少光亮,隐隐约约可以照出房子的轮廓。
在离堂邑侯府不远处的一个小巷里,四个黑影贴着墙跟在迅速的往前移动,猫着腰惦着着脚,不发出一点声响,到了一座很不起眼的小院附近,其中一人一举手,四人立马停下,静听动静。
这四人正是翁锐和公孙敖,以及公孙敖手下的两个兄弟,他们身着夜行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每个人手里的剑都已出鞘,在夜色里闪着星星寒光。
听了约莫几个呼吸的功夫,没听到有任何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应该是院子里没人,公孙敖一指小院大门的两边,另外两个兄弟点点头,轻轻的走过去,埋伏在两边。
公孙敖和翁锐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两人骤然起身,紧走两步,脚下一教劲,飞身而起,两只黑色的身影越过院墙,轻轻的落入院内,在外面的兄弟还是听到了一点声响,应该是谁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人?”里面一声厉喝。
没有任何人回应,周围还是一片寂静。
“怎么啦?”有人轻声问了一句。
“我刚才听到院子里有些动静。”是刚才喝问人的声音。
又是一会沉寂,另一人道:“哪有什么声音啊,赶紧睡吧,我看你是太紧张了,谁吃了熊心豹胆,敢闯这里?”
“你睡吧,我还是出去看看,”先前的那个人道:“公主吩咐的事不能出半点岔子。”
只听“咣啷”一声轻响,有人开门出来,随即听到他在院子里四处查看的脚步声,忽然一声闷响,脚步声戛然而止,随即听到有人倒地。
翁锐出手了,又快又准,一掌直接砍在来人的后脑,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
“兄弟,这是怎么啦……”
房里面的人感到情况不对,问了一声刚想起身,另一人已经在伸手拿家伙,就见门外窜进来两个黑影,转眼间就到了床前,只听“砰砰”两声,这哥俩又躺回了床上,不做声了。他的问话声正好告诉了床的位置,省得他们再去这黑漆嘛糊的屋里瞎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