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翁锐连忙给卫青介绍早已睁大眼睛围在一旁的三个人:“他是朱山,我们叫他山子,这是玉儿妹妹,她叫朱玉,他是猪猪,现在是我们的小伙计。”
这三人身上现在是一点也没有小叫花的气息了,大大方方的向卫青问好行礼,卫青请也连忙回礼问好。
“这怎么回事?”卫青问道。
“走,到医馆去,我给你慢慢说。”
翁锐带着卫青往医馆走,一路上告诉卫青他当日是如何看到卫青带着侯爷等人赶到平阳城东郊去救翁家一家人,如何自己哭了一夜然后去追赶押解的官兵,又如何走错了路得了重病被朱氏兄妹所救,还有为了感谢救命之恩到了秦家医馆又莫名其妙的拜师学了三天医术,还有种种路上的奇遇和与别人打斗,当然也少不了说他败在他们两个共同的“师兄”天灵子剑下的事,最后当然是来到长安混迹于叫花子群体,到最后救了家家孩子和开医馆的事,说得卫青一个惊奇接着一个惊奇,几乎颠覆了他的想象。
讲着这些,翁锐和卫青他们不但走到了医馆,还已经坐下了很长时间,因为卫青的追问,这个话题就一直没有打断,翁锐在讲,朱山还不停的补充,而朱玉则一直在给他们添茶倒水,猪猪更是以无限敬仰的神情听着这一段段近乎传奇的故事。
翁锐这番话带给卫青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卫青感到有点回不过味来,这里面确实有他太多个没想到。
第一个没想到是翁锐会真的来长安,他曾经设想过翁锐可能会得到家人被押解长安的消息,他也会去长安探听消息,但平阳到长安也是千里迢迢,翁锐一个人无依无靠,还没出过远门,他很难想象他可以顺利到达长安。
其次是他没想到翁锐一踏出家门竟然遇到了那么多的苦难遭遇,并且在路上几乎几次丢了性命,没有朱家兄妹,要不是东郡永昌门的解围,说不定他都看不到翁锐了。
还有这些奇遇给也他带来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他们两个竟然还有一个“师兄”天灵子,并且这个天灵子似乎对师父天枢老人有很大的怨气,好像师父也不太喜欢他,从他那里似乎也印证了这个天枢老人对所有的弟子都是这种放养的态度。
让他羡慕的是翁锐此行竟然因祸得福,因为病倒受到秦师父诊治,为了谢恩前去拜会却被秦师父发现这是个医学奇才,竟毫不犹豫的收他为徒倾囊相授,这无意中学到的艺业竟成了翁锐籍此养活自己的生存手段,还大大方方的在长安城里开起了医馆。
他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翁锐了,虽然自己在平阳侯那里天天有时间练功练剑,但没了翁锐这个对手印证,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这次一见面,他就已经涌起了一股比试一下的强烈愿望,但他看得出翁锐急迫的心情,只好把他的想法暂且压了下来。
“现在你该说说我家里人到底怎么样了,”翁锐已经等不及了:“我祖父他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卫青开始把他知道的情况告诉翁锐,但最后的结果吓得翁锐魂飞魄散。
“嗯…这个……”
看着翁锐期待的目光,卫青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的把后来发生的事说给了翁锐。
平难将军蒙成是偷偷到的平阳城东郊翁家人住的小山沟,但平阳侯曹寿在他的封地当然会有人帮他盯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重大事情,蒙成到了翁家不久,他就得到了消息,怕出乱子,没有耽搁就带人赶往那里。
令他气愤的是这个蒙成居然不给他面子,尽管他的主子曲周侯郦寄已经被皇上收了封地免了爵位,但他竟然还是如此骄横,让他非常不爽。他虽说不能对朝廷的将军直接发号施令或者进行处置,但使点绊子制约一下也是可以的,所以他就派两名家将陈志蓝轩跟着,以应不测。
平阳侯非常明白,陈志蓝轩虽说武功可以,在路上保障翁家人安全自是没有问题,但这两人在朝廷并没有官职,要是进了廷尉府那他们就一点也使不上力了,所以回去就和平阳公主商议,是否有必要亲自去一趟长安。恰好平阳公主也有好久没有见到父皇和母后,对弟弟刘彻,也就是当今的太子非常挂念,也想趁此机会回长安住一段时间,与亲人团聚,这回长安的事就这么定了。
但平阳侯府回一趟长安,可不是像蒙成一行押解几个人那么简单,这一个是世袭的侯爷,另一个是当今皇上的公主,走个亲戚也像搬个家似的,所带东西吃穿用一应俱全,光是车杖就有二十多辆,所带人员亲近随从、护卫、仆役、讴者、厨子等等一个也没落下,总共有一百多人,当然卫青也在其中,浩浩荡荡,晓行夜宿,走了将近半月才到达长安。
按说这么大的阵仗翁锐应该有机会在路上碰上,但翁锐先是走错了路,然后是生病,后来又是拜师学医,几件事一耽误,就落在了后面,错过了这个机会。但话又说回来,就算在路上能碰上,翁锐也不能直接上去和卫青见面,那时候平阳侯对他发出的追辑令还没有解除,对平阳侯来说这只是做做样子,但你非要撞上去那后果就很难说了。
平阳侯除了在自己的封地,在都城长安也有自己的侯府,他这种手无兵权的侯爷常住在哪里都无所谓,也没有太大的顾忌,常年都有人驻守,所以到达长安的时候,府里大小事务早有人安排妥当,也不用他再劳心费神,到了长安也只是回到了另一个家而已。
一切安顿好之后,平阳侯和平阳公主按制进宫叩见当今皇上景帝刘启和皇后王娡,对于平阳公主来说,好久未见母亲自是非常动情,娘俩也是要亲近亲近,但对平阳侯来说,觐见皇上可就不那么容易了,那时候景帝身体已经非常不好,上朝的时间很少,难得有机会见到皇上,看到这种状况,只好恭祝一番叩安,把原来想好关于在他的封地发现原赵王刘遂下属翁檀的事就此按下,想等陛下身体状况好一点再说,但他这一等,就几乎要了翁檀老将军的命。
蒙成和老将军翁檀间的仇恨是在战争中积累下来的,这种把各为其主结下的仇怨迁嫁于个人在当时也是常有的事。按蒙成的想法,直接找个理由把翁檀一家灭门也就算报了仇了,要被追究起来只说是前赵王余孽也就没人敢追究了,但被平阳侯曹寿这么一插手,他就不能随便处置了,毕竟平阳侯的背景还是很深厚的。
在蒙成和一个校尉等人押解翁家一家人进京的时候,平阳侯派陈志蓝轩两人跟着就是为了保护这一家人的安全,他也不敢有过多动作给人留下口舌,想等到了京城避过这两人耳目以后再想办法,这也使得翁家一家人在一路上倒也没有受多大的罪。
其实蒙成心里还想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跑掉的翁锐,听说这家伙还学过一点武功,又是个小孩子,如果他年轻气盛半道来劫人,那他正好就可以将翁锐和全家人全部杀掉,如果平阳侯的人阻拦,连他的人一起杀也让他没有话说。他虽说想得好,但这一天终归是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