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药在何处?我去取!”
有药好,有要可以救他。
“我去给王爷取药。”
“放药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平日里都是带在身的,奈何今日盛装面君便拿了下来。
“多谢。”
周笑川看着躺在床无知无觉的彦欢,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人,如今一转脸竟是成了这般模样。
无忧见着殷切陪伴在王爷身边的人,那样抓着王爷的手,一脸的担忧之色,他便留下屋内二人,出去给王爷煎药。
旧疾,又是那场大战遗留下的。
旧时的周笑川是将军府的少将军,未来需要承担很多,需要冷静沉着应对,为了能让这座将军府继承下去。
可眼前的人出现了,打破了这一切。
那场大战,他一个人决定好所有的事情,逼着周笑川去接受结局。
留他一个人,接受潇笑废了,接受他伤了死了的结局。彦欢可知道,他眼睁睁看着彦欢掉进天坑里,眼睁睁看着他浑身是血的在我眼前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这过去的时间里,他不得安寝,只要一闭眼睛,是彦欢浑身是血,周笑川想要抱着他,大声呼喊,可没有一个人来,没有一个听见他的求救……
彦欢说喜欢他的话,他一直都记得,可他应该如何抉择,他想了很久很久,他想着这辈子他总有机会想清楚的,他不会逃避的,可原来本没那么多时间让他去考虑。
看着他在自己眼前受伤,而后死去,他竟恨不得杀了城楼那下令的人!可他此前是爱慕他的啊!他也知道那时光景,没有第二个选择余地,可他是恨自己,恨那个没来得救你的自己……
在没有消息的那些日子里,他整日提心吊胆的等着大庆传来消息,法王醒了,那被他护着的你应该没事的吧?
可是你没有武功,你受伤的那样重,你浑身是血,你如何脱险……
可你会转换灵魂是不是?前两次你都是好好的活下来了,对不对?大不了我重新认识一个不同面貌的你?我满天下的找,总会找到的,对不对?
余下的日子里,他疯了,一边想着他死了,另一个自己会跳出来说不会!他一定还活着……
没有一个夜晚他能安睡。梦里都是你,受伤的人,疾言厉色的你,苦苦哀求的你,冷言冷语的你……
都是你。
反反复复,至死方休。
然后,你来了,恍若隔世的你,来了。
笑容依旧。
这是你吗?
这不是你吗?
“彦欢,你是个无赖……”
周笑川早已泪流满面。
这些个沉疴旧疾,今日里,在他床头,他便默默地说与他听。
无赖定是以为他变了,其实是他终于发现这世间最渴求之事,最心系之人已至面前,他还要那些无用的礼节约束自己到何时?
他若是喜欢,他周笑川乐意为他至此不悔。
“微臣请旨,养病期间,贤王住在将军府。”
“为何?”
“将军府,只有我一人,适合静养,贤王身体不适,御医嘱咐要静养。”
“贤王身份尊贵,不可随意安排。驿站里人多嘴杂。”
大庆的贤王爷,病倒在将军府内。
请御医看过后,周笑川到了皇宫,请旨留下他养病。
“可以是皇宫,亦或是瑞王府,为何一定要是将军府?”
醒了的周笑川越发不可收拾,再不是那与他忠心耿耿的侍读了。
亦或是他从未忠心耿耿过?
“我爱慕闲王。”
“周笑川!”
一百零二章
“怎么?陛下觉得我不该在御书房言此事?”
“是,不应该!”
“所以,陛下发现我曾爱慕过瑞王爷,便让他们杀了我!”
“周笑川!瑞王身份尊贵,是你可以肖想的吗!”
他没让任何人杀了他,只是给个教训罢了。谁知结果竟会是那般。
“肖想,呵,原来是肖想!怪不得……”
“如今,我们一家为了大夏竟都是肖想!我妹妹不应该肖想成为将军,所以她被应钰废了一身的武功,伤痕累累!我父亲被迫卸甲归田,我将军府一脉都是肖想!”
他们终会有这样的一日,终会有所有的矛盾暴发的一天。
他其实从未在大夏找到过他要的,他护得将军府,早不是原来的将军府了啊,他爱慕的人,差点亲手杀了彦欢,殿的这位君主,一次让他冬日入水,一次迎亲帐前置他于死地。
他如今不想与他在这朝堂虚与委蛇。
“周笑川!你放肆!”
谁给你的胆量,让你在大殿如此指责朕的不是!
“是,今日微臣如此大放厥词,若是陛下不允的话,把微臣贬为庶民吧。”
将军府今日断送在我手里。
省的再被殿之人利用!这不孝子孙的名字,让他一个人背。
但他绝不可再让他涉险!
若是换一个地方养病,不论是瑞王府还是皇宫,落在他们手里,何彦欢便再难脱身。陛下还未断了征服大庆的念头,若是拿他做人质威胁大庆亦未可知!
“你今日竟是拿将军府几代人的忠心的名声来护闲王是吗?”
“是!”
这一声是,太过掷地有声,一时之间整个御书房犹如死寂一般。
“你不信寡人!”
你我之间,磕磕绊绊,如今也已十多个年头了,是,一开始相互猜疑,寡人也依你所愿,护了将军府良久,如今你竟不信我?
“是!”
我不信你,从来没有信过你!你我之间从来都不是信任。我与你相互利用罢了,你利用将军府来安定大夏朝野,我用皇家庇佑将军府代代相传。
“你不怕寡人杀了你?”
这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周笑川吗?那小时候容易柔弱的,落水后一脸冷漠百般顺从的周笑川吗?
“王,这也不止一次了,不是吗?”
你想我死,这件事我从一开始知道了。但是我能够活到如今,自然有原因所在,他今天拿那个原因,护他平安回到大庆。
“你觉得将军府当真护得了贤王?”
他有没有私藏军队,他自然一清二楚。将军府如今当家护院的不过二百余人,即便武艺高强,想护他一路回到大庆亦是痴人说梦。
“护不了我便与他同死。”
我若死,将军府便不复存在,那天下以将军府马首是瞻的将军便不那般的容易管束。群雄逐鹿,各自拥兵自重,那时,大庆攻进来了的话,当今圣怕是也坐不稳这宝座吧。
“你当真认为寡人会希望天下再起争端?陷万民与不顾?”
你怕不是不希望,你只是没有把握罢了。
殿的人看着面前的人,一脸的坚毅,毫不动摇。
他果真是一丝一毫都不信他了。
应钰是暗线一事,他本未曾料到,如今倒全都是他的不是了。
“你,之前不是……”
你之前不是爱慕泽师的吗?你也会变得这样得快吗?
“瑞王爷是臣下肖想了,从此以后都不会了。”
有一次的教训够了。
“不肖想?呵,那贤王对于大庆法王而言,瑞王与本王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觉得肖想吗?!”
那人如今如此肆意妄为,却无人敢言半句不是,左不过那个王兄纵他宠他罢了。
“我当然是肖想。”
所以他以命相搏,也要护他平安喜乐。
“王,殿外大庆使臣求见!”
“让使臣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