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么熟识这地盘,想来必然是自己的宅在,明明好好的一个将军府不住,在此处建个宅子为何如此?
慢着,这府的匾额写的是“何府”,百家姓里那么多姓氏,他却偏偏找了个何字,这心思小爷我若是再没发觉,可真的睁眼瞎了。
“这屋子你准备给我的?”
周笑川看着彦欢那一脸狡黠笑意,便知道他很开心。他喜欢彦欢的笑容,希望他以后得每一天都可如此。
“给我们的。”
瞅着那笑意盈盈的人,周笑川夹起一筷子他爱吃的,送到他碗里。
“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这些的!”这座府邸不想是匆匆忙忙建的,这里面的一件件都是都挑的分外的合适,用起来也是十分顺手。
小爷我不相信他是一时兴起。
“在那场大战没开始的时候,你没来之前我买下这宅子,你知道的,我在将军府住的别扭时,我想买个宅子了。想着我一个人住着,无需多大的房间,够用好,所以便是现在看到的小门小户。”
周笑川一直喜欢那些普通人家的家长里短的温暖,他没有拥有过,买这个宅子的时候,也未曾想过会有一人同他心意相通,终有一天这宅子也会住进人来。
“后来,遇到你了,我便开始一点点的装饰这府邸,当时是想着你若是有一日离了我的身体,再世为人的话,我便把这府邸送给你做个居所。”
周笑川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慢慢的关注这个陌生的来客,还将从未示人的自己展示给他看。
“后来的后来,我想着有一日若是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多好啊。”他终于找到想要共度这苦海一生的人了。间几经周折,如今他再度站在他面前之际,欣喜之情无以言表。
“好在,你来了。”
你来了这个房子便是有主之所了。
我也有了归所了。
你是我的归所。
吃完饭,小爷我没有回那使馆之处,拉着周笑川在这小院里散散步,消消食,我们俩人从未如此安静的相处过,那时候是没有这个机会,如今有了倍感珍惜。
“周笑川,你特别好。”
你也是对我特别好的那个人,这个世除了你以外我再无从找到那样让我欣喜,让我心甘情愿,让我昼思夜想的人了。
“我想这样牵着你的手,一直走。”
走到天荒地老,走到我们白发枯骨,把这一生都走完。
其实何彦欢也未曾想过有一日会有一人,与他如此。
未遇到之时,小爷我总是在想,这个世间如此之大,路虽不至于摩肩擦踵的,却也不至于无人可遇。但缘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可求也不可久,年少轻狂之时,要么是不屑于将精力倾泻在这儿女情长之,要么是不懂之时遇到了那个无法自拔的人。
因为太过忽视,我们错过了。
因为太过年轻,我们错过了。
因为太过情深,我们还是错过了。
好似这世间所有种种都有可能成为情爱之事被错过的缘由。
无论如何走,总会有面目全非,回不去的那天。
好像这世间所有的深情都是用来辜负的。
被辜负,才是它长久存在的根本。
那些世间没有被辜负的,那些童话里的绝佳cp们,他们最美好的时刻都在那句“王子与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里。
但现实里总是太多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人间开门七事,生生磨灭了他们的热情,消磨了他们的爱恋,最终让他们白发苍苍之际,无曾回想起那昔日开心的场景。
散了的成了心头朱砂,去不得,忘不掉。
留下的成了嘴角饭粒,发现了,嚼不下。
心总有些膈应提醒你,那饭粒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
有时候想想我家那二老,虽未白头到老,却也谈不有何不好。
若结局如此,那我便宁愿遇不到了。
可这人世是捉弄寻常之人的,老天不希望你将它看破,不希望你了无生趣,便会送一人至你面前,同你晨昏相对,岁月相随。
多数抱着此生一个人我瞎过吧的人,最终他们的大多数都找到那个人,没有谁真的这样瞎过了一生。
所以,我们所有人不妨勇敢点,主动些,毕竟能够让你心留下些微痕迹的人,当真不多。
瞅着那院墙拐角处的几棵梅树,想到那日自己在他耳朵里念叨过的旧事,他竟一件件的都铭记于心,践与行。
“你种的?”
晃了晃牵着的那只手的主人,虽是夏日却觉得心不胜爽意袭来。
“嗯,原本打算冬天到了,梅花开时给你个惊喜。”
彦欢说过的每一件,他都记得。
“那今年的冬天,我们在这梅树下面吃火锅可好?”
看着这梅树,何彦欢都可以在脑海里想象到那时的场景了。
“还有吃饺子。”
那是周笑川记忆,第一次同他亲近之时,他送给自己第一件礼物。
没吃到嘴里,是他最为遗憾的一件事。
“好。”
“周笑川,今日我不打算给你还礼了,送你我余下时光可好?”
小爷我摩挲着手的珠玉,润泽通透。
“好,我的余生也送你。”
何彦欢庆幸的是,他找到了。
九十七章
小爷我留宿在这何府内。
瞅着这府内的一切,这些都是周笑川的一片心意。
晚饭后逛了许久,依依不舍可是还是要休息不是?小爷我同周笑川洗漱完毕,便同榻而眠。
曾经我们也这样同榻而眠过。
那时不似今日这般心内波涛汹涌,这身边躺着的人,他愿意同我度过这漫长的一生,以后,再不会一人面对。
如此,甚好。
小爷我瞧着周笑川的面容,他睡着了,牵着我的手,安然入眠。可小爷我太过欢喜,睡不着便借着窗外灯光,细细描摹周笑川的面容。
平日里,小爷我总是觉得周笑川长得过于瘦弱了,人不胜衣,如今借着这微弱的光线,觉得越发如此,那眼角眉梢都是深深的倦意,眼底都是熬夜留下的痕迹。他如今这样安然入睡的时候有多久没有经历了?
“有你才是甚好。”
我原以为他睡着了,却发现那牵着的手到了腰间,将我揽入怀里,未睁开眼睛,却是将整个人依偎在我的怀里,因我如今身材之他矮小些,如此便好像我被他护在怀里一般,那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
“你走了这些天,我一直不敢睡着了。”
不敢睡过去,因为睡过去的自己会胡思乱想起来,因为见到梦的你会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不敢睡过去,害怕自己会在睡梦遍体生寒,害怕那些噩梦如影随形,害怕见到梦你那张对着他周笑川无动于衷的脸。
这些他都不愿也不想看到。
于是,便逼着自己不准睡觉,拼命的处理政事,若是累极了,便去楼里一醉方休,只因为醉了的时候见到的你,不会赶他走,不会拒他与千里之外。
他便嗜酒如命,只因寻你一面。
往日这寝被恍似那枷锁,那合棺的盖,让他无论如何不得解脱。
唯有今日,怀抱一人温热身体,鼻息间俱是他之气味,觉得这床榻竟是如此的温柔接纳与他,这久违的黑甜梦乡。
“我来了,你睡吧。”
小爷我不知道抱着我入睡的这个人,等了我多久才会如此的疲倦至极却不敢安睡,现在我来了,以后都会在这里。
所以你便放心的安眠吧。
一夜无梦,连同那门外骄阳都似讨喜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