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了盆里的帕子,信峰看着无陌轻轻地给公子擦脸。擦的特别的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的温柔在里面,信峰觉得自己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出来公子对于无陌大师而言,必然是珍贵至极之人。
“大师……大师,你莫不是喜欢我家公子?”
信峰知晓这世有此等之事,那瑞王爷便是如此,他这几日跟在少爷身侧,世人盛传公子与瑞王爷是那断袖之人,可他几日来观察而言,着瑞王爷同公子相处之时,亦算得以礼相待,他们相处与别人也没有什么越轨之处,十分寻常至极,反倒是与无陌大师相处之时多了些随心随性,而无陌此时对待着公子温柔至极,之瑞王爷,却是更像心心念念之人。
“……”
无陌真的觉得无语了,这人身边的人,脑洞也是大的很,竟是将他们想成此种模样。
“是啊,我同你家公子那是一段由来已久的孽缘哦!”
“……”
孽缘?!什么孽缘?难不成这无陌大师当真是爱慕他家公子?!
信峰觉得自己听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不过也难怪他家公子,公子这般惊为天人,容貌出众之人,爱慕者自然是不在少数,他几日来瞧着那一直冷着脸对着别人的周大人对他家公子好像也稍稍温柔些。
越想越觉得他家公子是万人迷!
“……”
这个小侍卫在脑补什么画面哦,为啥子一脸的容光焕发,满脸得意是从哪里来的哟?
“去跟伙计要些热水和帕子,再要一壶热茶。”
“哦……好!”
再不打断他,无陌想着别无意间开发出他们什么怪的属性哦!
信峰回神后,发觉自己当真是不看时候!虽不知无陌大师的底细,可公子却脸色稍霁,信峰便迅速的下楼去。
趁着这个空挡,无陌拆了他汗湿的衣物,露着胸膛,入手肌肤冰凉。
椅子的人,怕是难受极了,又想蜷缩回去,无奈他只好将半裸的人揽入怀里。
别问无陌为啥趁着他下去拆衣服,他怕当面那小侍卫会受不了刺激。
“……大师,热水。”
信峰知道这姿势不雅,可救人之际,顾不了那么多了。
“把帕子放进去,绞干递给我。”
将帕子浸湿在热水里,绞干了,将温热的帕子贴在他腹部,稍凉了,换一块。
“茶水给他喂些。”
“好。”
信峰将茶水端近些,喂了些进公子的嘴里。
“大师,公子无碍?要不要请大夫前来?”
疼的这样厉害,只要热敷一下可以?信峰还是放心不下,便出声问了一句。
“不用,一会好。”
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竟是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紧皱的眉眼也舒展了不少。
“你去外面雇一辆马车,我们回无根寺去。”
“好。”
无陌将干净外袍给他穿,喝完热茶的人依着他早已睡了过去。
四下无人,看着那人崭新的眉眼,轻言细语便在房内荡漾开来,转眼间杳无踪迹。
“欢儿,你没胃炎了。不记得了?”
七十六章
小爷醒了。
头痛欲裂的,很想死一死。
可即便如此难受,我也发现这里是无根寺。
最终收留我的人,还是无陌。
收拾好自己,出了禅房,看见在树下石桌吃着早饭的人。
“你要给我做三天的早饭。”
“今天早的,你先欠着。”
边吃边说,他竟也不怕咬到舌头。
小爷看着桌子的两双碗筷知道无陌是个心软的主。他这样说自然是答应我之前的要求了。
便坐了下来,同他一起吃饭。
“无陌,我新研究了几种口味,你留下我不亏的。”
“哦。”对面的人,半天了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
虽然还是那要死不活欠揍的语气,今日却听的十分顺耳。
我让信峰假称无根寺的人给周笑川送一封信去,告诉他我要在这寺里过三日方才回去。
既然在这无根寺里住三日,小爷我便要好好的过,为了答谢无陌,小爷我大清早准备山给无陌找些野菜,让他尝尝鲜。
“可要我找人带你山去?”
无陌瞧着他今日精气神都好了许多,但让他一个人山他倒是还有些担心。
“你在这里等着!”
无陌想想倒也是,他一人山,多走动走动方能散散心,他虽醒来便无大碍,可也要让他一人安静安静,更何况这暗处里还有人跟着他前去。
“好,我等着。”
小爷我谢绝了无陌的好意,背着背篓子去了山里。这山林离着无根寺不远,一路算不得崎岖难行,如今暮春已至,午之时太阳晒得人微微汗意,但若是放在林子间,这骄阳便刚刚好,遮挡了的骄阳,在林下透出几分清凉,山风吹起衣袖,也能带走几分心内压抑。
“信峰,山林无人,你出来吧,同我一同走走。”
信峰一直都是跟着我的,小爷我知道。信峰在此处亦是不能见到其他人的,他的身份不可泄露,与我如今有何区别?
“信峰?”
未曾想一声竟是没有人影,想来他是不能现身,毕竟他也是个暗线,怕是同周笑川身旁的那些暗卫一样,都需隐藏踪迹。
“你若不愿出来也罢,方才我遣你去送信,是我鲁莽了,你可有受伤?”
想想我之前所为,倒有些置他与险地而不顾了。
“没受伤。”
话音刚落,那背后便传来声响。如此见不到人的谈话竟也算的有趣。
“昨日多谢信峰照顾与我。”
昨日我醉酒,再是记忆不好也知晓那时照顾我的必然是信峰,我年少时曾醉过酒,可后来却是不曾有过,唯有来此处饮过一次瑞王爷的梨花酿,那日旧疾复发,亦是见不得是何酒品,想着记忆那次,躺在狗皮膏药的怀里睡了一宿,这当然算不得多好的酒品,昨日照顾他的人,自然是要多多担待了。
小爷我不是信峰直属司,他帮我照顾与我,自然是要感谢地。
“公子……你因何难过。”
因何难过?可与他人说吗?
“公子若是不愿,当我未曾问过。”
问了是问了,又何须当做未相问?原也算不得什么,可一时之间让他再提起,他却是无从说起。
“大概是我想回家了吧……”
他不够勇敢的时候,他觉得无法生存的时候,他觉得无立足之地的时候,他想回家了。即便那个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可那也是他的家。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如今回首往事,却发现他欠缺良多。
他没有父母亲眷,无人教导他遇到事情之时可有所缓和,无需如此极端。
他没有亲朋故友,心有所压抑,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抑制,未曾想过若是爆发便不可收拾。
他缺的,不止一处。
“信峰?你在吗?”
自顾自的沉思,未曾注意竟是走了良久,不知刚刚信峰可有回答。
“我在,公子,若是有朝一日,你可想重新回去?”
“有朝一日啊,我想啊!”
他想回去。
可若是周笑川还在这里的话,他应该会让他犹豫几分,他何彦欢可以将爹娘藏于心,搬到任何时空里,可周笑川不行,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