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笑川那厮已经好几天绷着脸了,加之生了病,如今脸色不好看的很,刚刚又是一脸的悲戚之色,小爷我知道周笑川是个心思缜密,心机重的货,加之如今这大敌当前,他压力大,虽然军医开了药,可毕竟药医病不医心,他向来都是心思沉,让他少思虑也不现实啊。本想着让他好好吃顿饭,休息休息,不能让他放下思虑,怎么也要让他好好养养神,这下倒好,全被小爷我这张嘴给搅和了。
小爷我自然心里愧疚得很。
如今小爷我这在瑞王爷那里也说开了,小爷我虽没提周笑川的事情,可也表明态度,我与叶卿并不干系,我们也不是同一类的人,自然叶卿的历史遗留问题——瑞王殿下也不归小爷我管,所以我才能在瑞王爷的眼皮底下明目张胆的注意周笑川,自然也在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周笑川那张欲哭无泪的脸。
心忽然针扎似的疼了。
“我扶他回去。”
瑞王爷很喜欢小叶子的脾气。
对他的胃口,做个宠物还是不错的。反正他向来都是一个人,若是有个人能够让他添几分声色,他自然是要把此人留下来的。
如今在这边疆之地,刚刚收到消息太过压抑,索性与小叶子胡闹一番,放松一下,一路,他们赶路虽急,唯一的乐趣便是同小叶子鬼魂逗趣。
此此小叶向来都是嘴无遮拦,行动间都是放肆而为。
可瑞王爷喜欢,觉得有趣极了。只因此人虽是无遮无拦的,可也知晓分寸,在底线前适可而止。
可他刚刚却失了分寸。
瑞王爷在一瞬间发现屋里没了两个人,周笑川还有那小叶子。
方才他只看披风的衣角在空飞起,罩着坐在那里的周笑川,一阵风似的出了门去。
前程往事,周笑川对着叶卿是唯一让人情绪不稳之人。
听闻叶卿这个人时,周笑川是震撼的。
震撼的悲痛欲绝。
继而他后悔了,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若是一开始去到他身边的人是自己。
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可他自己懦弱无能,不敢踏出那一步来,如今有人先他而行,他却是恨不得取而代之。
周笑川知道那种感受叫做嫉妒。
从小到大,他从未如此嫉妒过一个人。
嫉妒到绝望。
从他萌生此念时,他注定只能绝望。
可即便绝望,也从未死心过。
他不能与他肩而立,但他奢望自己在他眼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冷漠孤傲的同僚。
不一样的,能力超群的伙伴。
不一样的,形如知己的路人。
总归,要是不一样的。
可他错了。
没什么不一样。
他只会是周笑川,跟千千万万他遇到人一样。
所以他从未区别待过他。
他明明只是一个小倌馆里的相公,却得到了他从未得到过得东西。所以即便他从未见过叶卿,可依旧对他区别以待。
他明明是世人眼天之骄子,却不敌一个区区伶人,与他而言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彦欢,别担心我,你先回去休息吧。”
周笑川推开扶着自己的胳膊何彦欢,背过身去。
周笑川觉得对不起何彦欢,他爱慕过瑞王爷的这件事,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实质性的发展,可他依旧对着何彦欢有所愧疚,可如今若是对着彦欢说明此事,他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
屋里只余下他二人,空气都带着僵意。
小爷我十分见不得周笑川这副模样,都恨不得找个棍子打死这个蔫货!小爷我好歹也跟周笑川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这货刚刚那脸悲戚我不知何意,可如今这一脸愧疚是何意思,小爷我可是一清二楚,这货对于小爷我来说,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要非说起的话,也只有瑞王爷那件,小爷我不矫情,是,小爷我是心里酸的很,可是小爷我也不能说不让人家有个前任什么的吧,小爷我是个爷们,不学那些磨磨唧唧的!
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
可是,何彦欢个没心没肺没自觉的,他没觉得自己现在是何身份!
(系统:无赖,你老穿越时空的时候,是不是忘带了啥东西?
无赖:怎么说?
系统:你想想啊,你如今是瑞王爷的姘头,瑞王爷是周笑川的前爱慕之人,而如今你又是周笑川的心系之人,你一人分饰两角,那是让周笑川又爱又恨,顶着一张情敌的脸,内里一颗爱他的心,一个字乱!
无赖:是挺尴尬的!
系统:哎妈呀!你脑子终于限了!
无赖:我想打死你个系统!有人递棍子没?)
周笑川不管身后人有没有离开,便向屋内走去。
他是个男人。
没必要也不应该在人前示弱。
更何况这个还是他喜欢的人。
周笑川平日不会如此,想来是如今病了竟是无端的柔弱起来了。罢了,不要让彦欢瞧了去,省的他担心。
他那次身死之时,十分想对一人一吐为快,即便是个陌生人也好,当时他只希望把这些年他的奢望,痴心妄想、他的嫉妒、他的不甘心、绝望,他所有久病沉疴,都通通倒出来。
即便把他从里到外掏个一干二净,他也是愿意的。
掏干净了,他可以重新活过,像一个将军府的少主子。
那时他才发现他自己倒了,他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一个人抗下来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会如此脆弱的被击倒,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与他相安无事。他与瑞王爷之间所有的过往只不过寥寥几面,零星数语,竟让他不堪到如此地步。
可是,当时没人在他身边。
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此地,他竟是又看到了当时的自己。
周笑川往屋内走的背影,小爷我看的十分不落忍。
“周笑川,你丫的在小爷我面前不能不要这么硬撑着吗!你那点小心思,小爷我早知道了!”
驻足,转身。
“无赖,你知道啦?!”
无赖在他面前,听他说着知道自己那些尘封往事,他想着同他解释一番却是无从辩解,那些他确实一一为着瑞王爷做过。
周笑川呀,周笑川。
你这货那一脸做错事情,请求组织批评教育的模样,小爷我看着十分顺眼,心的酸意早没了踪影,加周笑川如今那副人不胜衣的模样!
谁让爷我看着心疼呢。
三两步跨到面前,抱住那瘦弱修长的身体。
怀里除了温暖外,还有是:几个月来小爷我辛辛苦苦靠本事替他长的肉,没了。
“饿了吗?没好好吃饭吧。”
“你……”
“你跟我走。”
周笑川看着无赖,拉着他的手,背影在他面前起伏,像是他起伏的心一般。可那股非要和别人倾诉的欲望没了,他如同浮萍一般随着他摇摆。
只要跟着他好,去何方都好过他一个人。
“周笑川,你喜欢那粥吗?我做的。”
“……”
“我还会做很多很多的好吃的。”
“……”
何彦欢曾经专门去学过厨艺,可是却没等到那个吃他菜的人。
看着被我拉来的周笑川,未曾反抗的他,被我带着走的太快,发梢缠到额前,发尾微荡。
荡的我的心都动了。
那双湿润的双眸,眼角那微红的血丝。几日来身体不适,让他脸色苍白,嘴唇干的发红。嘴里呼出的微白的热气,没到我面前散了。
何彦欢停下脚步,与周笑川面对面而立。
“周笑川,”
“我叫何彦欢,23岁,还有大概一个月过生辰。”
“无父无母,曾读过社区小学,县级学,大学毕业。”
“七岁前住在家里,十八岁以前住收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