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武道：“预先侦察，预先判断，预先准备，预设战法，预设阵地！”

霍守义眼睛越来越明亮，他当然知道“预”，但以前只是在书面理解，并不是很重视。

如今是亲眼目睹，感受到“预”的威力，才真正理解“预”的含义。

理论家永远胜不了实践家，是这个道理。

何小武加了一句，道：“面的那些，大家都知道，但校还有一手，叫‘预设创新’。这才是打得鬼子魂飞魄散、死伤惨重的原因。”

霍守义眼睛更亮了：“此话怎么讲？”

何小武笑道：“你见过地雷埋在山腰吗？你见过用面粉当武器吗，你见过用药草杀敌吗，你见过用坦克轰击航空母舰吗？你见过用一架战机俘虏近百日机吗？”

霍守义越听越是瞠目结舌，以前，他以为那是以讹传讹。

但何小武不同，他是护国校身边的人，知道校的一切！

这时，鬼子的野战炮响了起来，炮弹准确地落在郭炳坤刚才炮击之处。

霍守义脸色一变：“不好，鬼子的炮击实在太准了。”

何小武道：“不用担心，郭炳坤早跑了。”

霍守义不信：“人是可以跑，但野战炮、山炮很重，不可能扛着跑吧。”

何小武哈哈大笑：“他们个个都是项羽一样的人物，力可扛鼎，区区野战炮、山炮，不在话下。”

霍守义迷惑不解，瞪着何小武。

何小武解释道：“一辆军车一门炮，老郭用了十辆军车。这叫‘跑得快，好世界’！”

鬼子野战炮队长叫柴门金道，少佐。

他十分狡猾，行事果断。

当他发现山炮阵地被轰击时，马命令部下调转炮口，设定坐标。

不过，算再狡猾，锁定坐标还是需要三分钟左右。

一般来说，三分钟是绝对转移不了炮兵阵地的，算转移，也跑不了几十米，炮弹一覆盖，全完蛋。

一锁定坐标，柴门金道吼叫起来：“覆盖性射击，范围五百米。”

是说，以坐标点为圆心，划一个圆圈，半径为五百米。

十门野战炮嚎叫起来，连续发射炮弹，每门不计本钱，极速射出十颗炮弹，连续三十轮，共计三百颗炮弹。

柴门金道端着望远镜看，微笑起来。

效果非常好，如果对方在“圆圈”之内，必死无疑。

可惜，他是新到犬养强部队的，因为前炮兵队长早被炸死。他并不真正了解岳锋作战方式，还是按“野战炮兵操典”的那一套。

战前，犬养强亲自找他谈话，告诉他对方可能“跑轰”。

他听到耳朵，但并没有真正放在心。

当然，他还是放大了覆盖范围，否则，半径最多只有二百米，而不是五百米。

五百米啊，只是半径，直径是一千米，等于一公里了。

跑啊，我让你跑。

三分钟，带着大炮，能跑一公里吗？

他仔细地欣赏着硝烟骤起之处，暗自得意。

突然，炮弹的呼啸声传来。

他大怒，叫道：“我已经命令停止炮轰了，为什么……”

“轰”

三颗炮弹落进野战炮阵地之，剧烈爆炸，炸翻一门野战炮，炸飞六名炮兵！

什么？

哪来的炮弹，他们应该全军覆没才对呀！

不妙啊！

这是试炮，马……

果然，呼啸声，十颗炮弹狠狠地砸过来。

“轰轰轰……”

两门野战炮被打，变成零件，同时，十五名炮兵被炸飞。

柴门金道咆哮起来：“八嘎，锁定坐标，还击，还击！”

参谋是位老兵，在罗店与铁天柱、黄师长交战过，知道对方的厉害，可惜平时得不到柴门金道的重视，认为他是战败之将，常常打击他，弄得他不敢开口讲话。

此时，他顾不了，吼道：“少佐，快快，快点转进。”

柴门金道吼道：“按照《野战炮兵操典》，没有受到炮击撤退的例子。快，还击，还击！”

参谋猛地给柴门金道几记耳光！

柴门金道愣住了：“你，你敢打我耳光？”

参谋失态地叫道：“八嘎，该死的家伙，你和‘爆头鬼王’交手过吗？你知道他有一支‘鬼炮部队’吗？这支部队像鬼魂一样，飘忽不定，不管怎么轰击，都不会被打！现在，它出现了，唯一的办法是撤退，撤退！”

柴门金道怒了，被下属打耳光，让他无法忍受，他抽出指挥刀，一刀砍在参谋脖子，吼道：“按照《野战炮兵操典》，算与阵地共存亡，也不能退。”

参谋绝望地倒在地，大动脉被砍断，鲜血狂喷，肯定活不了。

双方争执之间，先后又有四十颗炮弹呼啸而来，砸在阵地，将一门门野战炮炸飞。

这时，副队长叫道：“坐标锁定，坐标锁定，开炮，开炮……”

可惜，没有炮了，都变成了零件。

奄奄一息的参谋叫道：“撤退，撤退……”

头一歪，死了。

柴门金道茫然看着毁灭的炮兵阵地，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会失败？不可能啊，完全是按照《野战炮步兵操典》进行的。

这时，又有十颗炮弹飞过来。

副队长首先飞半天，剩下的炮兵纷纷被弹片射，死于非命。

他们没有撤退，因为没有得到命令。

柴门金道疯狂大笑起来，竖起指挥刀，往腹部猛地一插，再左右一划，来一个标准的十字自剖。

自剖时十分“痛快”，过后痛苦了，那种痛与下地狱无异。

“啊，啊……介错人……我需要介错人……”

没有人回答他，倒在地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伤员。

三里外的一棵树，郭炳坤哈哈大笑：“小鬼子，冚家铲了吧！这块地方我熟悉得很，你的野战炮不设在这里，能设在哪里？这叫什么，叫做‘预’字战法。”

他对着树下的兄弟们高声叫：“对准十辆坦克，对准迫击炮阵地，给我轰击！如今，坦克与迫击炮都在我们的射程之内，而他们却打不到我们。这叫什么，这叫‘距离制胜论’”

兄弟们齐声吼道：“顶他的肺啊！”

郭炳坤迅速测定坐标，迅速抱给炮兵长。

在112师指挥部，霍守义再次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鬼子的野战炮这么完蛋了。

何小武笑道：“这有什么怪的？这小鬼子居然只带二十门战炮，而老郭是十门。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二十门对十门，这不是找虐吗？几轮‘跑轰’，他们哪有活路？”

什么，霍守义简直不也相信耳朵！

二十门，对十门，还是找虐？

这，“雄起团”的人个个都这么狂傲吗？

还是他们个个都是鬼怪？

霍守义不由问：“鬼子不会也‘跑轰’吗？”

何小武认真地说：“我问过团长这个问题。团长说，鬼子善变而又死板，他们会坚定地按照什么《野战炮炮兵操典》去做。再加鬼子生性傲慢，骨子里以为我们打不过他们，所以，让他们逃跑，是不可能的。”

霍守义频频点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道理人人都知道，但像校如此精通之人，少之又少。”

何小武笑道：“等一下，轮到坦克与迫击炮阵地倒霉了。”

霍守义连忙端起望远镜，看向鬼子坦克与迫击炮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