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者无不落泪，沈蓝慢慢地别转过脸去，马斯洛也难受地低下了头。

“扑通——”

黄家嫂子的手刚刚多少触摸到盛着黄驰骨灰的瓷坛，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慌得众人赶紧进行急救，当她慢慢睁开双眼，却哇地哭出声来。

现场一片痛楚，前自前来迎接的蒋局长与张任侠也是一脸沉痛，当几个女警把家属扶巴，车队这才慢慢开动。

车头，只有四个字，别无其他——战友，回家！

在这漆黑的夜里，那白色的字体更是触目惊心。

特殊的遗体告别仪式。

在庄严沉痛的音乐声，马斯洛、沈蓝还有身后无数身着深蓝色蓝服的战友，缓缓地脱下了帽子。

鞠躬！

在青松翠柏，在鲜艳的党旗下，黄驰的棺椁被党旗覆盖，党旗之，摆满各式奖章。

奖章下面，是黄驰的警号、警徽和警章。

敬礼！

蒋局、张任侠率先举起右手，接着，所有干警的右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生前，出于保密和安全的需要，黄驰的照片从未在各个场合被公开过，但是此时，不需要再保密，也不需要再掩护，他静静地躺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大家。

“爸爸，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耳边，传来小女孩的哭泣声，马斯洛掬了一把眼泪，抽了抽鼻子，他看到，黄驰的爱人已经被两名女警搀扶着走近棺椁，“老黄，这下我们一家可以大大方方地在一起了，不用躲着藏着了，孩子的家长会，你也不用化装才能参加了，与我们一起逛个商场你也不用躲在车里了…….”

这是卧底常有的状态，刚刚止住眼泪的马斯洛禁不住再一次泪崩，看着黄驰爱人平静叙说的样子，这样的表情更令人心痛。

“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你，为你提心吊胆，再也不用半年一年才能看到你一次，现在想什么时候看你，可能什么时候看你…….”

许多女警禁不住哭出了声，连扶着黄驰爱人的两个女警也泣不成声，泪眼朦胧，马斯洛抬头看看黄驰的照片，还是那个一脸沧桑的汉子，还是那个浓烈得能把人呛得咳嗽的目光……

可是，斯人已逝，永远无法再追。

灵车一路拉着黄驰的妻女南下，按照山海的风俗，是要在老家安葬，叶落归根，是国人的传统。

“斯洛，”蒋局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身后还跟着张任侠与沈蓝，“嗯，任务完成得很好，可是说是超额完成，完全出乎部领导和国际刑警组织的想象。”

马斯洛静静地听着，他明白，这是过门，下面才是最重要的。

“嗯，还有一个月要毕业，对自己的将来有没有打算？”

马斯洛下意识地看看沈蓝，沈蓝也在盯着他，张任侠也在看着了，“没有，听从组织分配。”

“嗯，我明白，你为了任务耽误了公务员考试，可是这个不是问题，”蒋局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到部禁毒局。”

马斯洛看看张任侠，张任侠笑着点点头，“我本来的安排是，让你到刑侦总队，但是这里起点更高，我支持你。”

张任侠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马斯洛，眼光又扫过站在一旁的沈蓝，与蒋局长联袂而去。

马斯洛笑着走近沈蓝，“如你所愿。”

沈蓝笑了，笑得很自在，也很舒畅，“如我们所愿。”她看着马斯洛，“她呢？”

这也是马斯洛心的痛，这几天，确切地说，从汪治落那天起，他在思考这个问题，如何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他现在才体会到红楼梦老贾的心情，宝姐姐与林妹妹是不可兼得的。

“让时间来决定吧。”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会冲淡的，林疏影也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透的，这样的话伤害会最小。

“部禁毒局是个不错的选择，”沈蓝已经憧憬起两人的未来，马斯洛年纪轻轻进入局里，前途未可限量，“到我家看一看吧。”

“你家，你不是朝鲜族吗？”马斯洛笑道。

“我是朝鲜族，可是谁说我不能在这里安家，这是我的单位。”沈蓝笑道，“走吧，坐我…….们的车。”她一扬手，马斯洛手疾眼快地接过钥匙。

.

小区里的树已经有些年头，炎热的夏日，伸头仰望，绿色的枝条与叶子覆盖住了天空，挡住了骄阳。

岳驾驶的jeep慢慢开进这个有些年头的小区。

“嗯，这里怎么样？”沈蓝笑问。

“学区房吧，很贵吧。”马斯洛眼尖，周围的环境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算是吧，不过，住在这里很舒服。”沈蓝笑道。

下了车，两人慢慢往楼里走去，沈蓝伸手从包里拿出钥匙，一阵门锁响，门打开了。

这是一套两居室，温馨的格调，简洁的环境，虽然房子有些旧，但观感很好，马斯洛看看地的地板，好象也刚刚打过蜡，油光可鉴，让人不忍移步了。

他走近桌子，桌子是沈蓝的照片，照片的沈蓝，英姿飒飒，一个简简单单的马尾辫，手持钢枪，青春英武的气息透过相框扑面而来，她身后的背景也很熟悉，好象……好象不是国内。

“这是我在巴黎学习时拍的。”沈蓝笑道。

马斯洛的目光却落到了另一张照片，这是一家三口的照片，沈蓝幸福地站在父母的身后，幸福地笑着，马斯洛一愣，她的父母也都是丨警丨察，父亲的警衔竟然是副总警监。

他看看沈蓝，沈蓝一笑，“忘了告诉你，我们家是丨警丨察世家。”

世家？

“我的爷爷，姥爷，我爸我妈，我舅我姨，我姑父，嗯，全都是丨警丨察。”

全都是丨警丨察？马斯洛笑了，沈蓝嗔怪地看看他，逼了来，“笑什么？好笑吗？”

“不是好笑，我只是想起一个人来，”马斯洛顺手搂住了沈蓝，沈蓝也不挣扎，任他搂在胸前，“我警校有个同学，叫何柏然，他家的情况也是这样，他以为啊，他不应该警校，生下来应该授警督衔。”

沈蓝笑着瞅他一眼，她刚要反驳，可是纤腰却被搂住了……

虽然我们不得不分开度夏，亲爱的，我向你承诺，我会给你我所有的爱，在每天的信里，并以吻封缄，是的，今夏会是既冷又孤寂，但我会弥补空虚，我会送给你我所有梦想，在每天的信里，并以吻封缄，你我会在阳光相见，我将听见你的声音犹如天籁传来，我要跑过去温柔地拥你入怀…….

..

近乡情怯。

京城的警车一路把马斯洛送回了秦湾，刚进秦湾市，马斯洛看到了秦湾山那座高高耸立的电视塔。

“放你一个周的假，一个周后，到学校报到。”这是张任侠的原话，此时，从身份来讲，他还是个学生，还没有到部里班。

近了，更近了，穿过那条熟悉的河流，把铁路桥远远地甩在身后，路边，又是那熟悉的烧烤啤酒的味道，又是那浓郁的市井生活气息。

走时冰封雪盖，现在热风习习，马斯洛摇下车窗，车窗外的热风一下吹了进来。

“九万。”马斯洛的父亲马开山打了一张牌，这个时候是他们家的九龙城寨最热闹的时候，天热，所有的租户都在外面乘凉，院里院外，光麻将桌不下十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