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陈彧不再说话,“我们去见汪先生。”
近乡情可怯,这句话用在菅仲久身非常合适,他跟在陈彧后面走进电梯,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见面后那个瘦小的老人会对他说什么。
“进来吧,汪先生在等你。”陈彧笑了,“不要紧张,你们是父子嘛。”
菅仲久慢慢地走进了病房,阳光下宽大的沙发,一个瘦小的老人正坐在里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从门外而入的他。
“义父。”菅仲久快跑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他紧紧地抱住汪治的腿,象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
汪治脸刀刻般的皱纹慢慢松开了,他轻轻地拍拍菅仲久的肩膀,“起来,起来。”
菅仲久脸早已涕泗横流,他抬起头看着汪治,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好好,活着好。”汪治笑得很慈祥,一双雪白的寿眉颤抖着,似乎说不尽的意味,陈彧看看这对父子,这对久未谋面的父子,他把门关出去了。
“义父,他不是潮涌。”菅仲久刚刚落座,马提出问题来。对这个假的邱潮涌,他以前的感情很复杂,他想利用他,可是利用的结果却是把这小子推了理事长的宝座,并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于了。
后来,与金英淑的连手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是拜金英淑所赐,他断了一只手。现在,他心里只剩下恨,甚至恨金英淑还恨马斯洛。
“我知道。”汪治穿着深蓝的睡衣,整个人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更显得他的身子的瘦小。
“您知道?”菅仲久竟紧张嗓子下动着,“您知道还纵容他这样干?”自从这个假邱潮涌现身,集团几大副理事长相继败亡,这正源于他所赐。
“仲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汪治全身下好象都静止了,只有嘴唇在动,“嗯,,虽然模样一样,可是他不是潮涌。”
一句话,让菅仲久泪流满面,“现在死的死,伤的伤,集团也是无气大伤。”菅仲久感叹道。
汪治仿佛没有听明白,“这是我故意为之。”
故意?
菅仲久吃惊地看着汪治,这个瘦小的身体里藏着的智慧是他了解不到的。
“吐故纳新。”汪治道,“一个组织太陈旧了,应该吸收新鲜血液。”
他说得隐晦,可是菅仲久还是听明白了,嗯,这与自己的原来的思路有同工异曲之妙,都是想借丨警丨察的力量清除异己。
义父肯定知道金英淑不听招呼,又暗联络其它帮派和丨警丨察,这才有了现在一幕。那么也是说,局面还在义父掌控之。
“好了,不要多想了,现在该我们出手了。”
汪治倚坐在宽大的沙发,干枯瘦小,可是菅仲久从来没有怀疑从这具干枯瘦小的身体里发出来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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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城一处丨警丨察秘密培训基地。
汉城丨警丨察厅长、东瀛丨警丨察厅刑事局长官坐在会议室桌前,各人的身前都摆放着各国的国旗和各自的桌牌,顺着五星红旗望去,禁毒局的蒋局长正襟危坐,他的身旁则是山海省公丨安丨厅副厅长张任侠。
会议由国际刑警组织一个副主席主持。
“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清晰了,这个社团的犯罪证据也已确定,最重要的是,世界百分之六十的新型丨毒丨品,他们来源我们找到了。”
这个一头黄发的国际刑警组织官员很兴奋,“新型丨毒丨品实验室及制毒地点都知道了,下面是要组织抓捕,只要抓到汪治,可以结案了。”
结案?
终于等来这一刻,张任侠仔细地听着听言,脸一脸平静,可是心里却极不宁静。
新型丨毒丨品日新月异,这个案子从山海省发端,一路追到溯源地汉城。
在汉城警方几次失败的情形下,国警方历时三年终于打入进这个社团,目前看,竟主导了这个社团的日常运作,那么接下来攻破这个社团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了。
可是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从国来到汉国,经历了怎么样的考验,有时明知危险,可是还要他自己一个人面对。
嗯,困难都已经过去,曙光在前面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麟开。
一方摩拳擦掌,排兵布阵,甲胄鲜明,刀枪入鞘,而另一方也没有闲着,汪治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不急不躁,不缓不慢,如古井无波,无重剑无锋。
“这是汪先生的锋格。”陈彧感叹道,“可是依天剑一旦出鞘,天下谁与争锋。”
“义父特别喜欢金庸先生,这我知道,”菅仲久对这位陈叔很是尊重,对自己的义父更加尊重,可是有一点他很不习惯,是两人整天愿意掉书袋,邱潮涌在时还可以跟他们的节奏,可是现在邱潮涌身陷囹圄,他自己一人面对这个书袋先生,他不习惯也要习惯,“还是干吧,陈叔知道,我习惯于直接行动。”
“嗯,不需你,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义父现在要保护你。”陈彧无意看看菅仲久的断手,虽然现在安装了义肢,但是仍是刺眼。
菅仲久脸色不变,可是眼神一黯,陈彧马说道,“你义父除了金庸先生,还愿意看古龙先生的小说,《绝代双娇》里有一个杜杀,……..”
“他给自己安装了一柄银钩,陈叔,我知道。”菅仲久笑道,他看看自己的手,自己手不用银钩,只要还能握枪,他要亲自把子丨弹丨打进那个假邱潮涌的脑袋。
那个他亲自派出的年轻人,他知道他在里面的作用。
“仲久。”里面突然响起了汪治苍老的声音,菅仲久与陈彧互相看看,菅仲久已是快步走了进去,他的身后,他却没有办法注意到,陈彧的脸色已是变了,慢慢变得阴寒起来,可是当他也走了进去时,又是那个一脸平稳一脸平和的陈叔了。
“义父。”菅仲久走到汪治身边,看着一头银发,瘦骨嶙峋的汪治。
汪治的头发不多,但根根整齐地梳向后面,他的颧骨很高,这要更显得他眼窝深陷。
“扶我起来。”菅仲久看看陈彧,陈彧一笑,示意菅仲久扶起自己的义父。
菅仲久看看半卧在沙发的汪治,他是那么虚弱,仿佛一阵风会吹倒他,弱不禁风这个词他是有了深刻的了解。
“是,义父。”菅仲久不敢怠慢,他轻轻地搀起汪治的胳膊,汪治的身体份量很轻,可是从沙发来到地,他深吸一口气,却轻轻而又坚决地甩开了菅仲久的胳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轻轻地吐出一句来。菅仲久无奈地看看陈彧,陈彧轻轻道,“以扶之者众也。”
汪治好象没有听到一般,即不赞许也不反驳,他颤巍巍地走到了书桌跟前,菅仲久马跟过来,铺开了宣纸。
陈彧也没有闲着,他走过来轻国地磨起墨来,“陈叔,我来。”菅仲久抬手抢过陈彧手里的磨,陈彧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义父用磨要求磨得又均又细。”菅仲久笑道。
“嗯,仲久还记得我习惯,”汪治道,“你了解义父,可是你了解这个国家吗?”
“这个国家?”菅仲久的手稍稍一停,立马又磨动开来,“请义父指教。”
“汉国,最有权势的人是谁?”
“总统,内阁总理,议员,检察官……..”菅仲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