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安地站起,在宽大的客厅里来回踱着,“去,找人。”汉城集团包括郭相容、裴斗完的人全部撒了出去,可是对于偌大的汉城来说,这些人象芝麻撒进了河流。
可是,作为汉城第一全国排名第二的社团,社团有自己的手段。
马斯洛不时瞅瞅窗外,他多么希望沈蓝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时,管家邱与恩匆匆而入,“邱先生,沈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马斯洛没有站起来,可是心里一阵猛跳,那颗心好象要从胸腔迸出来似的。
“沈小姐在医院里。”邱与恩小声道。
“在医院。”马斯洛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他自己没有注意到,邱与恩却注意到了,他的脸象纸一样白,“在哪家医院?”
“长世医院,我已让人备车了。”邱与恩感叹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也许,自己刚刚才明的忘情水可以用在邱先生的身。
车子风驰电掣般赶往长世医院,从医院门口到走廊,已经站满了无数黑色西装,当马斯洛赶来,一片黑色的潮水分开,露出一条道来。
马斯洛默默地换无菌的衣服,进入监护室。
这是一间单间的监控室,沈蓝脸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床。
邱与恩一挥手,后面也已换无菌服的两名俄罗斯保镖无声地退了出去。
他自己看看一脸垂泪的马斯洛,也轻轻地走出重症监护室。
轻轻地,轻轻地,马斯洛走近沈蓝,虽然隔着一道门,他生怕打扰她从梦醒来。
象无数个早晨一样,醒来时看到枕边乌黑的瀑布与那张英气娇气并存的脸,他生怕打扰了她,可是这次也不例外。
无声的沉默,无声的哭泣。
直到进入监护室之前,马斯洛一直怀疑这是一个圈套,因为沈蓝打给他电话说她没事。
那是他惟一愿意相信的消息,现在他相信她真的不行了,只有胸前一处枪,说明这个女人打电话时已经不行了,可是还在给他打电话,让他放心,让他宽心…….
这个女人身的任何一点都值得去爱,悲伤尽情地来吧,但要尽快过去。
“潮涌,宽心。”
马斯洛猛地回过头来,陈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的身边,他的身边是邱与恩,马斯洛虽然关心沈蓝,但他观察着陈叔与邱与恩,两人的目光甚至都无交流。
“怎么样,医生?”马斯洛没有回答陈彧,直接抓住一名医生的胳膊,他刚刚从里面出来。
“是枪伤,刚才已经说了,你是家属?”
“我问,能不能抢救过来?”这样的阵势,走廊里站满了黑色西装,乌压压的一片,马斯洛的情绪一下急躁起来,可是他的急躁却让医生胆战心惊。
“潮涌,给医生空间,时间。”陈彧提醒道。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病人现在的情况不是太好。”大夫看看这个双眼血红的年轻人,颤声道。
马斯洛一把揪住他,“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只要人!”他没有嘶吼,可是那发自胸腔的怒吼,让整个静寂。
“松手,松开。”陈彧劝道,“他现在需要静一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斯洛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椅子,始终保持一个姿势。
黄驰惨死,沈蓝重伤,原来大好的局面顷刻逆转。
沈蓝与谁接头,他不得而知,说些什么内容,不得而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沈蓝要恢复,他感觉头脑很乱。
陈彧走了过来,“潮涌,需不需要帮助?”
“谢谢您,陈叔。”马斯洛站起来,两条腿象灌了铅似的,很沉重。
“你的义父喜欢看王阳明的书,王阳明是佛家的小乘思想,”陈笑彧道,“四句教知道吗?”
“听说过。”马斯洛强应付道,可是又怕露出破绽,“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还成,没忘,此时,重要的是心外无物,心外无物。”陈彧重重地一拍马斯洛肩膀,长叹而去。
知行合一,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第二天,马斯洛滴水未进,不是不想而是真吃不下去,直到那个医生从里面出来,“邱太太已经脱离脱离危险了。”
马斯洛慢慢站起来,那个医生仿佛卸下千钧重担一般,双手挥舞,走廊到处是笑脸,他们,好象都他要高兴。
“理事长,汪先生来了。”邱与恩小声提醒着。
马斯洛一转头,干瘦的的治坐在轮椅正由陈彧推着一路走了过来。
马斯洛赶紧迎去,“义父。”他泣不成声。
“瑶瑶怎么样?”汪治浓眉一挑。
“已经脱离危险了。”马斯洛道。
汪治看看他,却再没有说话,他伸出干枯的手拍了拍马斯洛的脸,“平安好,你先吃饭。”
轮椅又去了。
正如他悄悄地来,他又悄悄地去了,好象从没出现过在这里一样。
邱与恩马饭端到马斯洛面前,马斯洛一犹豫,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汪先生,查到了,袭击丁瑶的是是金英淑的人,还有知称为菅仲久的人。”
“真的是仲久?”汪治眼睛亮了。
“不是,与照片不是一人。”陈叔道。
“那查一下他是不是仲久。”汪治的眼神始终是亮着的。
陈叔道,“如果他是仲久,那这个人是丨警丨察。是不是要采取行动?”他往后看看大口吃饭的马斯洛。
汪治摇摇头,“让他们闹吧,大乱才有大治,现在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陈叔笑道,“几个不听话的理事长,这些人已被清理掉,您随时可以重掌大权。”
“小七,我对她很失望。”汪治道,“等一等,不着急。”
他的两条长眉抖动着。
“您不怕丨警丨察里应外合?”陈彧又问。
“他们又不是没有这样干过,”雪白鹰眉又一扬,汪治缓缓道,“我心里有数。”
沈蓝双眼仍然紧紧地闭着,马斯洛这样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一如当日审讯邱潮涌时,一如当日审讯假菅仲久时,两人始终是坐在一起的。
看着这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马斯洛心一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这份感情会不会时过境迁,但他清楚地知道,现在这份感情很是浓烈炽热。
他轻轻地握着沈蓝的手,手很冰凉,冰凉得让他有些绝望,此刻,他只愿静静地握着这只手,再也不愿分开。
“该换药了。”一名高个子护干打断了他的遐想,让他一下警惕起来。
护士换药,本不用与他知会,可是这个护士却偏偏说了一声,马斯洛抬起头来,正碰护士两道清澈的目光。
“你不认得我了?”护士稍稍把口罩下拉,马斯洛立马看到了两只熟悉的眼睛,对,很熟悉,可是不知曾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