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马斯洛四处看看,理发的、卖药的、倒腾服装的……应有尽有,他很是感慨,那个一脸英国管家相的邱与恩到了这里,一点不违和,反倒如鱼得水。
“是的,理事长,”邱与恩道,“这里的每条街道每个店铺,都可以生产。”
这马斯洛倒知道,这里的宗族关系很强,每个宗族都有自己的族长,而所有的粤东人又强力地拧合在一起。
光线越来越暗,人流也越来越少,在这个城市一样的楼里,马斯洛的速度放慢下来,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说不定从哪个阴暗的角落会伸出一把刀来。
“理事长,这边。”邱与恩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担心,“这里光线很暗,嗯,这是南面,我们的实验室在这里。”
在马斯洛的想象,这个集团的实验室应是那种门禁森严的地方,外面有重兵把守,里面层层几道关卡,可是这里,却是什么人也没有,邱与恩走进去,他犹豫了一下,自己也进去了。
失望,一股失望的情绪在他的胸蔓延。
相对于九龙城寨的复杂,这里显得很有条理,可是并没有他想象得那样,象部禁毒实验室那样有许多类似于标本的东西在这里供他参观。
他看看邱与恩,邱与恩笑了,“丨警丨察多少次都想要来查找我们的实验室,恐怕他看到这里会大失所望吧。”
马斯洛看看他,心里陡然提高了警惕,他是丨警丨察,他的任务,不,主要任务是化妆成邱潮涌找到这个新型丨毒丨品实验室,可是这里却与部领导设想得相去太远。
“这里是?”他又一次质问道。
“这里是。”邱与恩笑了,“理事长,你跟金理事长第一次来这里一样,她虽是女人,但却不象你这样惊讶。”
邱与恩直视马斯洛。
那种眼光虽然仍是平和,带着淡淡的笑意,但马斯洛高度戒备。
这种身份的试探主要是通过语言察言观色,邱与恩的眼睛好象特别多,跟你谈话的时候从来不是像普通人正常谈话,他的眼睛是盯着你,真是有点发毛,他说完一句话之后,眼睛始终盯着你,你如果心理素质不好,他得盯,你要盯不住,眼神一游移垮下来了。
“嗯,这种彩虹烟也是我们这里的杰作?”马斯洛随手拿起一盒烟来。
“是的,可是这个产品已经过去几年了,喏,七楼的财叔家专门生产这个。”邱与恩平静地笑道。
这么简单?
让全世界的缉毒警无法破解的彩虹烟,源头在这里,可是竟是一家类似家庭作坊的工厂生产的?
马斯洛似乎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见邱与恩仍是一脸谦恭地朝自己笑着,那弯腰俯首的样子似乎仍是自己的管家,他不由又相信了几分。
他渐渐明白了,所谓的丨毒丨品实验室,其实并不象总局领导和厅领导设想的那样,与国家丨毒丨品实验室规格相当或略小,其实,条件很简陋,但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个人的脑子里装着。
他,是实验室,实验室是他!
“理事长,我给您介绍一下新的产品。”邱与恩带头朝前走去,可是是走到头也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这是我的最新的发明,您要不要看看?”
“当然,”马斯洛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话说出来没有底气,“还有什么新产品?”
“汪先生说过,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昨天的东西已不叫作新产品了,过去一分钟过去一秒钟的东西也不叫作新产品,这只能说是最新产品。”邱与恩笑着与马斯洛提起了书袋。
马斯洛想骂人了,在这个阴暗的环境,对着这个绅士得象真正的英国人一样的管家,他想骂人。
接触过许多毒犯,也曾在学校阅读过大量案卷,可是背诵《易经》的毒贩,他还真没接触过。
邱与恩却转头朝外面走去,他礼貌地把马斯洛让出实验室,“咔哒”一声,一把普通大锁把门锁了。
“不担心这里的东西会丢吗?”马斯洛忍不住地问道。
“理事长与金理事长的想法是一样的,”邱与恩谦卑地笑了,“这里都是熟人,没有人来这里抢劫。”
嗯,也是,有精力有体力去抢银行了,到这里干嘛?
“杜伯,又在做点心啊!”邱与恩看来与这里很熟,“香,真香。”
一位快要老掉牙的满脸皱纹的老人笑着拿起一块糕点递给邱与恩,邱与恩愉快地接了过来,放在嘴里嚼着。
“这是我的东家,邱先生。”他仍是弓着腰,恭敬地介绍着。
他拿起一块点心递给马斯洛,“邱先生,您尝尝,我从小是吃着杜伯的点心长大的。”
给面子,这个面子得给,马斯洛笑着接过饼干,很普通的样式,两块饼干夹在一块,间是黑乎乎的巧克力,他没有吃,却拿到鼻子跟前闻闻,笑了,“我们这一行,制毒不吸丨毒丨。”
说话的同时他盯着这位制造点心的杜伯,杜伯的耳朵仿佛听不到似的,丝毫没有反应。
“他拿错了。”邱与恩面不改色地接了过来,“应该是这种。”
“这是麻果。”马斯洛笑道,“从外表与普通饼干没有什么两样,掰开看里面有异味,也有黑色物质,这是大麻的成分,还有什么?”
邱与恩面不改色,仍象先前一样,“里面还有一点点的迷幻蘑菇的成分。”他凑近马斯洛,“我们给这种饼干起了一种名字,叫作蘑菇饼干。”
嗯,迷幻蘑菇也是一种丨毒丨品,这几种丨毒丨品夹杂在一块,实验出它的极限值,这是邱与恩的任务。
邱与恩看看马斯洛,又朝前走去。
“东家,您渴不喝?到前面的茶寮坐坐?”邱与恩主动邀请着。
他的邀请都是带有目的的,马斯洛也不揭破,不过,这个地方的茶寮能有什么茶可喝?环境嘛,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
一方斗室,两张方桌是邱与恩口的茶寮了。
“您请坐,安嫂,一壶龙井。”邱与恩笑了,“我喝茶习惯还是在汪先生的影响下才有的。”
“可是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马斯洛插空问道。对这个邱与恩,在培训时关于他的资料半点没有,所以他的突然出现让马斯洛很是震惊。
“集团知道我的人,可能除了汪先生以外是理事长了,陈叔知道我,可是他没有见过我。”邱与恩笑道,“这是明前,理事长,您尝尝?”
“我对茶不太感兴趣,”马斯洛看着邱与恩亲自给他斟茶,还是把茶举到了嘴边,茶香诱人,可是茶香之外却有一种淡淡的青涩,“老邱,这是茶吗?”
马斯洛伸手拿过茶罐,倒出里面的龙井来,茶叶鲜亮,象是今年的新茶,可是他把茶叶放到鼻边轻轻地的一嗅,立马把茶罐放到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