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暖暖的，柔柔的，马斯洛胸腔里立时滚动着一股激流。

“我同意。”他轻轻点点头。

感动，从来不超过五秒钟，虽然很留恋这种感觉，但是也要让它尽快过去。

在这方面，沈蓝无异于马斯洛是同一种人。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蒋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两人。

夜色渐暗，窗外是属于这个城市的华彩。

“你身有种香味。”马斯洛轻轻道，那声音，他不知道沈蓝能否听到。

“嗯，熟悉吗？”沈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慵懒，甚至有种性感的沙哑。

马斯洛转头看看他，沈蓝的眼睛却望向了窗外，那流光溢彩在她的眸子里闪动起来。

“晚饭后，我们开始。”马斯洛扭头看看，沈蓝已经到了他的身后，那种迷香，那种熟悉的迷香又让他沉醉起来。

我，以前绝对闻过这种香味，可是，不是在沈蓝身。

“开始什么？”

“下一阶段的培训。”沈蓝轻轻地低下了头，那经缕长发不经意间撩到他的耳朵，让他感觉到身起了电流。

“沈处，还有一个周是春节了。”马斯洛也行抑制心神，努力转移话题。

沈蓝的声音有些抱歉道，“那也没有办法，我们是丨警丨察。”

部里的培训很简短，两天时间，沈蓝与马斯洛一起受训。

站在他们面前现场讲解的是一个刀疤脸，在他的身，那种沧桑会一下让人的嗓子感觉到黯哑。

“卧底，需要好的心理素质，什么才是好的心理素质？

马斯洛看着刀疤脸，他知道，此时不需自己说话，一句话也不用说。

果然，刀疤脸自问自答，“面对任何危险情况，你能做到任何表情都没有，你让人发现不了破绽，这是卧底需要的心理素质。”

“你们现在已经熟知各种丨毒丨品特性、价格和吸食方法，灵活应变突发情况，下面是一些行规和黑话……”

马斯洛听得很认真，虽然是坐在轮椅，他想起那句著名的话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准备得越充分，他相信他能够生还的机会越大。

“……贩毒者嘴里的白酒其实是冰*，红酒是麻古，人家说要10瓶白酒5瓶红酒，是要10克冰*和5个麻古……”

“……吃消夜吗？猪头肉。这句话的意思是，要丨毒丨品吗，冰*…….”

刀疤脸不断计解着那个世界里的套路。

“干缉毒是这样，变数太大，意外随时发生，只有随机应变。”刀疤脸的心得很直接，“为了不露出马脚，尤其是在和一些贩毒高层人物见面时，前面一二十分钟你不要说话，因为有压力，一紧张容易说错话。”

“那多长时间才可以说话？”马斯洛问道。

“慢慢观察周围情况后，才让身体慢慢放松，迅速进入角色，记住，说的第一句话不要是与你有关的内容…….”

那个世界的行规、黑话要学习，那个世界的打扮也要模仿。

“……方吸食k粉、摇头丸的人，一般都喜欢进娱乐场所，那女人要买吊带裙、超短裙，打扮得艳丽一点。如果你和大毒贩接触，穿衣打扮也要符合身份，戴个什么样的项链、戒指，都有讲究……”

“你们这次要从北州出发，到了北州后，服装也换成北州地区的，是喝的啤酒，烟，甚至打火机都要是北州饭店里的。”

这种培训很紧张，时间也很短，可是事关生死，马斯洛有拼命往脑里胡塞硬记。

“我说的也差不多，最后，我要告诉你们，卧底最难的是什么地方？”

是什么地方？

沈蓝看看马斯洛，发现马斯洛也在看着她。

“最难的地方，也是最难做的地方，是你要让对方相信，你和他们是一类人。”

刀疤脸走了，又来了一个年人，一个面无表情的年人，看来沈蓝与这些人也不熟，但马斯洛明白，这是在持续强化他们的印记。

“在卧底的过程，你不能说出一句和你原来丨警丨察有关联的术语。”

“记住，你已经不是你了，你现在是另一个人。”

年人拿出一个ipad，“这是你们俩的新身份，记清了，记住了。”

马斯洛接了过来，当他看到面显示的名字时，他不由闭眼睛，重重地喘出一口粗气来。

果然，果然与自己预想得一点也不差。

“你得了解到，你所顶替这个人的家庭概况，父母的姓名，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还有，你所顶替的这个人的出生年月日，阴历、阳历，有什么爱好，多大岁数，身体有什么疾病，住在什么地方，曾经住在什么地方，以前用的电话号码，现在用的电话号码，他的行为特点…….”

马斯洛不断地往脑子里记着，他发现，即便是再背得滚瓜烂熟，它也和你真正的父母的情况不一样，当年人冷不丁问他的时候，他还是打了个停顿。

“不要着急，都有个时间过程。”年人安慰道，“有个时间过程，开始反应慢。但是时间长了习惯了，习惯了也自然了。”

“姓名？”

“xxx。”马斯洛有韩语回答道，这不需培训，秦湾有大量的韩国人，从小身边也有大量的韩国租客，韩语他是熟悉的。

“身高？”

“一米八零。”

“体重？”

“八十二点五公斤。”

“黄海道平山郡……”

紧张，太过紧张。

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睡梦也在背诵熟悉这一系列的东西。

“领导特批，明天你可以回家一天，后天我们出发。”沈蓝推着马斯洛缓慢地前行。

后天？

大后天是春节了，这个千家万户团圆的日子，这是马斯洛的人生，第一次春节与父母分开。

“这一去可能是时间很长，”沈蓝略一犹豫，又问道，“你女朋友今年毕业吧？”

近乡情更怯。

马斯洛慢慢抚摸着自己的伤腿，眼睛却在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

秦湾是这样，到了冬天是一个雪窝子，一个冬天，几乎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下雪。

解放河，冰面已覆盖了厚厚的雪层，以往热闹的集市也已经歇业休整。

铁路桥依然还需等待，看着机车牵引着车厢轰隆而去，马斯洛心一颤，回家了，自己终于回家了。

以往热热闹闹的马家的“九龙城寨”，已是人走楼空，沿街的商铺全都下了卷帘门。

两人扶着马斯洛跳下警车，重新坐轮椅，轮椅缓缓地朝大门走去。

“往东一点，不行，再往西一点，贴对联你都不会贴吗？”铁焊的大门前，老爸马开山正站在梯子摆弄着这长几米长的对联。

一阵大风带雪吹过，对联又左右摇晃起来。

马斯洛鼻子一酸，眼里一热，以往这都是自己的营生。

风雪，轮椅终于被推到了老爸老妈面前。

老妈罗玉琼慢慢地转过身来，她笑着看着马斯洛，待到看清马斯洛的脸庞，手的胶带和剪刀一下掉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