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支，这伙毒犯是你们的人？”三个学警已经出发了，王处抽出一支烟，笑着看看程汝利。

“什么叫我们的人？”程汝利道，他的神色很是不解，好象王处提了一个不该提的幼稚的问题。

“嗯，不是你们的人，是省厅的人？”王处心里咯噔一下，神色有些变了。

“省厅没有参与，全是我们北州刑侦支队与禁毒支队的人，我们刑侦支队主侦。”程汝利看看王处，“我们连菅仲久都抓住了，还在乎这一小撮制毒师？”他很自信，仍是那幅震天的嗓门。

“那这次不是来考核的吗？”王处一愣，烟灰烧得老长，一下掉在了他的裤子，程汝利眼疾手快，两人几乎同时掸去烟灰，“考核什么？”程汝利不明白了。

王处看他一眼，挠头了，看来这个案子不是瞎编乱造的，是真真切切的案子！

局里的领导也是大放手，大撒把，把三个学警放在这个真正的案子考核！

他心里突然一个激灵，“程支，需要给他们配枪！”

“嗯，配枪。”程汝利道。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车子到山下再也不去了，刚刚传来消息，山已经封路，电线也被阻断，程汝利的判断是正确的，现在抓捕的时机已经成熟。

“走吧。”鞠鸿飞一脸轻松，这座山他很熟悉，夏天的时候，山草木成荫，溪流淙淙，他没少来过这里。

“斯洛，小白，你们注意到没有？”三人后面还有三人，这支六人规模的队伍在深没膝盖的雪跋涉，有的地方的雪太厚，一脚下去人一个趔趄，雪没到了胸口了。

“什么？”二人同时道。

“今天程支说得煞有介事似的，好象真有这么一个团伙，是有的话，也是我们自己人。”鞠鸿飞看看后面三个人，“还弄三人与我们一起同行，搞得好象真的似的。”

“程支队长可没说这是个假案子，是为了考核我们。”江小白看着雪松的景观，回答鞠鸿飞。

“他是没说，他能说吗？说了不是漏题了？”鞠鸿飞笑了，“我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偏偏选择北州来考核呢？又偏偏选择这个冰天雪地的时候？”

这也是马斯洛正在思考的，“小鞠，小白，万一这是真案子呢？”

“算了，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当真的对待，争取考个好成绩，马快要过年了，如果毕业后的单位定下来，最好不过。”

这是很现实的，一帮同学都参加了国考，他们却突然被部里录取，传回各自的学校也会引起一片尖叫，那绝对是人生的高光时刻。

路更难走了。

越往山，地的雪越厚，可是天公也不作美，天又飘起沸沸扬扬的雪花来，暗沉沉的天空下，雪花象箥箕一样往下倒，很快，几个人的身头一片白了。

“走了几个小时了？”鞠鸿飞一把抹掉眉毛的雪花，看看手表，“才走了一个小时，早着呢，这速度，天黑能到山顶不错了。”

他转头看看山下，来时的路踩的脚印已被大雪重新抚平，现在想下山都难了，只能硬着头继续前行。

“怎么也不见有什么暗哨啊？”鞠鸿飞凑近了马斯洛，小声嘀咕道。

“这么大的雪，在外面不还得冻僵了啊，”马斯洛思忖着，“再走走看看吧。”

“走走停停不如定定，凄凄惨惨说声谢谢！”

鞠鸿飞竟然小声哼唱起来，显然这大雪封山并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这考核，搞得我们这样凄惨，还得说声谢谢！”

这个年龄的城府，也是强忍形成的，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大山里，他忍不住与两名竞争对手发牢骚了。

“快点，前面有间屋子。”马斯洛一指前面，大雪，整个屋子已是与雪同色，走近才能看到，墙壁仿似有“护林防火”的字样。

门被锁了，看来防火护林队员也不在这里，这个温度，又是这样的雪天，早下山去了。

“是不是通知程支，山恐怕没有暗哨。”马斯洛道。

“没有暗哨，也要晚才能行动。”江小白道。

“不用，用不着晚，你看，这么大的雪，几十米外不见人，是山有高倍望远镜，也看不到的。”鞠鸿飞笑道，他的意见无异是对的。

可是说归说，笑归笑，他们的脚步丝毫不敢停留，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停留是等死，只能继续冒雪前行。

到了半山腰的位置，雪停了一会儿，当六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筋疲力尽地爬山顶，马斯洛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鞠鸿飞的体力最好，江小白次之，跟随他们的三名北州刑警也是下气不接下气。

“走吧，准备好了吗？”回到北州界面，鞠鸿飞俨然是这一行人的领导。

山下，程汝利也在调兵遣将，十二路刑警在弥漫的大雪迤逦山。

警用直升机已经作好准备，在这个恶劣的天气随时准备支援。

如果从空俯视，可以看到在大雪，无数黑影在缓缓地向山顶移动着，每支队伍里也有两条警犬，都带了嘴笼子。

程汝利看一眼这越下越大的雪，转身对王处说道，“也不知那三个学警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在山顶的几间木屋里，马斯洛刚进屋直扑火炕，鞠鸿飞赶紧靠近炉子，江小白直嚷嚷，“热水，热水。”

他们三个一脸放松，象到了自己家一样，可是跟随他们进屋的三个刑警却个个面色凝重，在阵阵刺鼻的气味，他们看到了满屋敌视的目光，还有，无数举起来的箭弩。

这不是普通的那种玩耍的箭弩，而是钢制的，杀人无声。

“别举着了，累不累啊，”鞠鸿飞一口地道的江河省方言，“大老远爬山，你们给我们看这个？”

也许是他的放松让这些人打消了些许警惕，也许是大雪之山里来的没有别人，其一个穿着黑色貂皮的年轻人问道，“钱，带来了吗？”

“货都没看，带钱干嘛？”鞠鸿飞面不改色，应对得很流利，也很得体。

马斯洛打量着手持弓弩的七个人，形形色色，其有两人打着哈欠，面色苍白，皮肤黑暗，眼窝深陷，看来是两个瘾君子。

穿着貂皮大衣这人是他们的头儿了，个子高高瘦瘦，说话慢条斯理，嘴角不时抽搐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毒辣，看来也是个狠角色。

“拿货。”皮貂大声道。

“不先给我们整两口吃的？”一路没有遇到暗哨，后面的大部队已经悄然向山顶开进，鞠鸿飞与北州的三名刑警商量过了，要拖延时间。

“先办正事，这里山货有的是。”皮貂笑了，面已是放松了。

说话间，两个塑料袋盛在托盘里端了来，鞠鸿飞大大咧咧看看马斯洛与江小白，“我兄弟来。”

马斯洛与江小白走过去，马斯洛伸进手去，捻起一点粉末轻轻地捻了捻，江小白同样如此，二人相互一看，江小白说话了，“甲卡西酮，纯度百分之五十五以。”

马斯洛没有说话，他直盯着皮貂，皮貂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弓弩又举了起来。

鞠鸿飞很冷静，“这玩艺这么招人喜欢哪？走的时候送我一付！”程汝利说这是一种新型丨毒丨品，送到部里进行鉴定，也不是什么新型丨毒丨品，是甲卡西酮混杂了别的东西，有味精，有白糖，还有洗衣粉，天知道这些制毒师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