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我给我们重案大队一天时间,拿下姜茂盛,”会议室里一下笑场了,程汝利也笑了,“我都让你气糊涂了姜茂盛,去吧,别坐着了,你们都是大爷,办案去吧。”
“姜队。”笑着从会议室出来,鞠鸿飞看看同样一脸笑意的姜茂盛,江河省的老爷们本来个个脾气火爆,程汝利尤甚,但火爆的脾气下面也有一颗火热的心。
鞠鸿飞到刑侦支队也半年了时间了,揽功诿过这种事从来不会发生到程汝利身,有的只是兄弟们的欠缺他给拾着,兄弟们的失误他给挡着,在外面从来都是表扬,谁敢说刑侦支队不管哪个人一个不字,他程汝利先跟人家急了。
“程队是这个脾气,他是我师傅,我们俩说话向来随意。”姜茂盛笑道,“嗯,张铖还不承认那是甲卡西酮吗?”
鞠鸿飞笑了,“他说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他说这两瓶酒他是在洗浴心里捡的,谁扔的,他说不知道。”
“调一下监控不什么都看清楚了?”姜茂盛并不相信张铖的鬼话,“走,他不是影帝吗,那我们俩当一把导演,让他好好演一回。”
“师傅,你有主意了?”鞠鸿飞兴奋道,跟着姜茂盛他学到了很多东西,这是在书本学不到的。
“走,我们去会会他。”姜茂盛笑了。
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审讯室铁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了。
张铖本能地抬起头来,两名预审转过头来,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姜茂盛与鞠鸿飞。
姜茂盛却一改刚才与鞠鸿飞的谈笑风生,他冷冷地坐在张铖对面,冷冷地打量着张铖。
怪。
他心里暗自嘀咕一声,张铖的脸有种戏谑的神色,这是许多毒贩脸都没有的。
以往抓捕的毒贩,要么声泪俱下,要么沉默到死,要么歇斯底里,要么顽抗到底,可是象张铖这样的没有。
一时间,姜茂盛感觉自己有点轻敌了,他看看鞠鸿飞,鞠鸿飞连忙走出去,联系着夏守江,“夏队,银座那边搜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马斯洛,马斯洛。”
傅成玉向来不苟言笑,同为区级的刑侦大队大队长,马斯洛感觉他的身领导气息更重一些。
听到傅成玉在外面喊自己,声音很是急促,马斯洛赶紧跑了出来,顺带着熊猫与郎建辉也跟了出来。
“走。”傅成玉简单吐出一个字带头下楼,马斯洛看看熊猫有些纳闷,难道,难道是乌庆春又来了?
他看看傅成玉的脸色,急匆匆的样子,一路低头只顾下楼,一句话也不说。
“得,宗主是宗主,是不是又得到温局的召见了?”熊猫一脸羡慕。
“人家这是实力,想见局长,案子说话。”郎建辉没有回答,杨晓强却代答了。
“对啊,我也没有不同意,师傅,”熊猫凑过来,“次那顿,今晚补?肚子里都没有油水了。”
“多大点事?想吃什么?”杨晓强笑道。
“傅局,我们这是到哪啊?”警用越野车很快驶出了开发区,直到了高速,马斯洛才问道,这条高速并不是通往青都的方向。
“秦湾。”傅成玉吐出一口气来,好象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他认真而又严肃地看看着马斯洛,“接级通知,马斯洛马到秦湾市公丨安丨局报到。”他看看眼前这张英俊的脸,似乎有些不忍,又补充道,“我亲自送你过去。”
这也是命令的一条,亲自把马斯洛送到秦湾市公丨安丨局。
“秦湾?”马斯洛倒不着急,虽然换洗的衣服没带,什么也没带,可是秦湾是他的家,到家了一切都好说。
傅成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通知要求,立即报到。”他有意无意提醒着马斯洛,这是说,不能回家。
车子一路开得很快,当车子下了高速往城里飞驰时,傅成玉又接到了电话,“是,是,我明白,明白,我们大约还有四十分钟时间,好,一个小时内直接到码头汇合。”
马斯洛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是那样地熟悉,在这里他生活了二十多年,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种味道都深入到他的骨髓。
秦湾市公丨安丨局,他却只是从外面经过没有进去过,那是一幢高大的俄式建筑,充满了哥特式建筑的风情。
“不去你们秦湾市公丨安丨局了,直接去码头。”傅成玉似乎很抱歉,“换洗的衣服与洗漱用具,你到了北州后再买,队里给你报销。”
“北州?”马斯洛转过头来,身为秦湾人,一海之隔的北州他再熟悉不过,快船只需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可是让自己到北州去,警院的领导知道吗?
傅成玉看着他,“是北州,下船后那边有北州刑侦支队的同志接你,”他好象有些不自在,解释道,“我接到的命令,是让我把你送到秦湾,再是这第二道命令,直接到码头。”
命令不是市局局长刘波下达的,而是青都刑侦支队支队长亲自打来电话,寥寥数语,却充满了想象的空间。
这是警队,命令下达,你不能打听,可以猜测,但必须执行。
“离家半年了吧,等从北州回来再回家看看吧,”傅成玉似乎很体谅马斯洛的心情,“嗯,注意安全。”
长途跋涉从一海之隔的山海抽调一个警校生,如果说没有任务,傅成玉是不相信的,可是马斯洛还是一个警校生,放着那么多刑警不调,抽调一个警校生,他琢磨不透了。
级自有级的理由,他再一次看看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小伙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腿。
秦湾港码头。
他们赶到的时间正合适,秦湾刑侦支队的领导已经在此等候,傅成玉简短地对接后,马有一拉年轻丨警丨察过来,看样子要亲自把马斯洛护送船,“你的行李箱呢?”对方问道。
“没带。”马斯洛看看手空空如也,这命令来得太急了!
“那船吧。”秦湾刑侦支队的领导催促道。
“傅局,我走了。”马斯洛对傅成玉一笑,傅成玉没来由感觉到一阵心跳,他努力笑了笑,挥了挥手。
对于一个不爱笑不常笑的人说,突然一笑有时很令人惊艳,可是傅成玉的一笑却让人惊讶。
秦湾的年轻刑警直接把马斯洛送到白色巨轮旁边,看着他船方才挥手离去。
身边到处是熙攘的人群,大家都在忙着找自己的舱位,马斯洛孑然一身,也没有行李,他倒不着急进舱。
当汽笛声声,船徐徐离岸,渐行渐快,岸的楼群和树木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归于无影,他才从甲板下来。
拿着船票寻找着自己的舱室,可是船舱很靠里,他知道,里面舱位都不是那种多人舱,而是双人舱,贵宾舱。
当他轻轻地推开舱门,不由屏住了呼吸。
站在舷窗前的人蓦然转过头来…….
还是那一头熟悉的齐耳短发,身清气英气并存,当然,几天不见,身那层淡淡的书卷气仿佛浓了一些。
“嗯,你也来了。”马斯洛笑着招呼道。
北州市银座国际洗浴松骨会所座落于北州市的东瀛风情一条街的北侧,建筑规模很大,六层楼的规模,东西延展开去,餐饮洗浴客房应有尽有,里面的装修却是完全沿照了日式风格。
坐在榻榻米,姜茂盛无声地打量着张铖。
张铖的脸出了更多的油,让这张脸看起来很是粗糙,他的眼神却不时瞅着房间的四处,又不时瞅瞅窗外,窗帘是拉着的,他什么也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