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我待,”程汝利的大嗓门在指挥心里回荡,“持枪女毒贩本来我们不想动她,她是张铖的左右手,她的被捕必然让张铖提高戒备。”
“高速路那辆迈腾里如果真是菅仲久,那么菅仲久也会被打草惊蛇,不,”他突然自我否定道,“菅仲久早被打草惊蛇了,全国一盘棋,这么大的行动,他早得到了消息。”
“所以,张铖是菅仲久的下线,虽然他只负责替菅仲久出货,但如果抓住他,销售渠道被我们掌握了,截断了,并且他能联系得菅仲久,控制住他,有了抓捕菅仲久的可能。”
“我同意。”政委张瑞民道,其实,对于程汝利的提议,他鲜少否决,他的存在倒好象时刻是在表达着对程汝利无条件的支持,两人之间象极了传统相声的捧哏与逗哏。
“还有,政委,”程汝利道,“全国一盘棋,全国都在行动,他们苦心经营的制毒窝点一个个被摧毁,形势这样紧张,他们不可能感受不到,对张铖的抓捕,要马进行,不能再让张铖往别的省份和国外运毒了。”
“我同意,马抓捕张铖。”张瑞民无条件支持,“下命令吧。”
程汝利看看守候在洗浴城街区一角的一辆桑塔纳,正式下达命令,“马对张铖实施抓捕。”
世界有的动物是昼出夜睡,有的则是昼睡夜出,毒贩是属于后一种动物,他们的活动一般是在黑夜进行的。
北州市银座国际洗浴松骨会所,下午两点多光景,慢慢走出一个光头男子来。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下,浓眉小眼,脸满面油光,长满了疙瘩。
他提着一个纸袋走出银座会所的时候,一脸轻松,全然不见警惕。
“这是个老手了。”二队副队长夏守江道,“脸笑着,心里提着,这种人最难对付。”
他和小贾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家心领神会,从各个方向靠近这名男子。
这时,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张铖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置,随口道,“白金汉宫酒店。”
怎么办?要不要动手?
所有的队员的目光都看向夏守江。
指挥心里,程汝利也在看着他们。
“老程,遇麻烦了。”抓捕进展得不顺利,张瑞民有些担心。
“这叫什么麻烦?”程汝利嗤之以鼻,“他夏守江这点情况都应付不了,这个二队副队长他不用干了。”
屏幕,夏守江已经笑着绕过车头来到司机身边,敲了敲车窗玻璃,车窗玻璃慢慢降了下来。
“师傅,能拼一下车吗?”他顺眼看看里面的张铖,“到海事大学是不是一条路?”
“不是一条路,你不是北州的吗?”司机不耐烦了,“海事大学都搬了,根本不顺路…….”
副驾位置的张铖也斜着眼看了一下夏守江,小贾悄悄地靠了来,他突然拉开车门,大声吼道,“出来!”
还没等张铖喊出声来,已被小贾拖到车外,几名丨警丨察马扑了来,将他牢牢地控制住,这电光火石之间,也是几秒钟的功夫。
“哐啷——”
重新转回来的夏守江一愣,一把手枪从张铖身滑了出来,掉在地。
他笑着拾起枪,作为队里枪械专家,他认得这是一把具有杀伤力的仿制式手枪,弹夹里有5发子丨弹丨。
可是,这毕竟也是手枪。
如果刚才硬来的话,那说不好会有伤亡的!
“是,是,是,是哪个道……的朋友?”张铖被两人夹着了车,可是车后,他左看看右看看,磕磕巴巴地问道。
夏守江笑了,“看清楚了,谁特么地跟你是朋友?”他亮出手的铐子,“这个认得吧?”
“认,认,认得。”张铖面不改色,“请问,我我,……..我犯了哪一款哪一条?”
夏守江乐了,小贾乐了,连开车的刑警也笑了,这枪都掉出来了,还问你他犯的是哪一款哪一条?
“你说呢?”夏守江本来是个乐天派,故意逗他玩,“看不出你还是个影帝啊,还是全球影帝!弄个国产的影帝怕配不你表演的天赋!”
任何一个毒贩都会演戏,并且入戏很快,出戏很难,需要公丨安丨民警把大量证据摆在面前他们才能出来,才能确认自己是谁。
“拿的什么东西?”小贾坐在副驾驶,翻看着纸袋里的东西。
“酒……酒。”张铖面不改色,夏守江心里一跳,作为一名老刑警,他隐约觉着这家伙的神色有种戏谑的成份。
小贾不再理他,他拧开酒瓶盖,把里面的液体倒在盖子里闻了闻,之后他立马笑了。
酒瓶是真酒瓶,可是酒嘛不是酒了,“你家这是酒啊?”他嘲讽道。
“是,是,是是酒,不信我喝了。”张铖认真道。
“去你妈的,这是液态甲卡西酮。”小贾忍不住爆粗口了,是欺负这些人没喝过酒,还是没见过这种丨毒丨品,公然当着丨警丨察蜀西的面儿撒谎!
不过,夏守江却乐了,瞧这这伙认真表演的劲儿,还真象个影帝!
“梦回唐朝!”程汝利看看站在一旁的重案队队长姜茂盛,“你确定这是他们的丨毒丨品品牌?”
指挥心里爆发出一阵笑声,丨毒丨品创建自己的品牌这不新鲜,新鲜的是这四个字用在丨毒丨品,却怎么看怎么不搭,充满了黑色幽默。
“好了,不讨论这个了。”程汝利一锤定音,“张铖落,下面的任务是诱捕菅仲久,但前提是张铖与我们合作。”
这是即定思路,菅仲久迟迟没有消息,只有山海省警方提供的视频,通过张铖把菅仲久引出来,不得不说是现在抓捕菅仲久的惟一思路。
“对,这个张铖,表面糊涂,实则清醒,不排除他在跟我们警方绕圈子,后面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要提早想清楚。”政委张瑞民提醒道。
“政委说得对。”张瑞民话音刚落,程汝利马接口道,“目前,全国各地的制毒窝点大部已被端掉,于江华的货半道被山海省截了,菅仲久已经没有丨毒丨品来源,据东瀛警方提供的消息,东瀛那边催货催得很紧,这一行也是讲信誉的,所以,张铖手里的货对菅仲久意义非同寻常。”
他扫了一眼参战民警,目光在鞠鸿飞的手指停留两秒,“所以,只要我们控制住张铖,菅仲久迟早会与他联系的,见面也是有可能的,到那个时候抓捕时机成熟了。”
“与山海省沈南的刘军一样,张铖也是在跟菅仲久联系的,但不排除两人曾经见过面,所以,一定要马拿下张铖,让他与警方合作。”
“程支。”姜茂盛举起了手,“说。”程汝利的大嗓门很干脆。
“张铖是个惯犯,他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结局,贩毒超过一公斤死刑,说服他与我们合作有困难,特别是……”
“特别是时间这么紧的情况下,说服他与我们合作抓捕菅仲久很困难,”程汝利的声音骤然高了起来,“容易的话还要我与张政委干什么,还要我们刑侦支队干什么,还要你们重案大队干什么,还要你姜茂盛干什么?”
“老程。”政委张瑞民小声提醒道,但他也知道,程汝利这个人是在口无心,并不针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