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找不着了,还是借的手机打的电话,”老太太看样子已是撑不了多久,丁瑶赶紧前用力要扶起老太太,可是她纤细的胳膊却撑不起这样的重量。
“我来。”大雾,邱潮涌竟也赶了过来,丁瑶看看他,眼睛湿润了,他还是没有放弃自己不管。
“谢谢,谢谢啊。”老太太伏在邱潮涌的背,丁瑶扶着同样千恩万谢的老头跟在身后,朝外面的车子奔去。
可是老头老太太不知道,这个他们千恩万谢的热心市民邱先生,是这次爆炸的始作俑者与罪魁祸首!
医院里已是人满为患。
他们刚下车有护士推着车子快速迎了来,邱潮涌把老太太放到了推车,“好了,到医院了,这下安全了。”
“谢谢,谢谢了,多亏了你们,要不,这下我们家可塌下来了。”老头一个劲地要给邱潮涌和丁瑶鞠躬,丁瑶忙扶起老人,邱潮涌却好似问心无愧地笑着。
“你们是私家车主?”二人正在与老头话别,突然,一支话筒伸到了他们的面前。
丁瑶一愣,老人立马感激地说道,“是,是,他们是好人哪,也不认识,开着车帮我把老伴从里面找了回来,好人,好人哪……”
“能采访一下你们吗?”漂亮的女主持现在已经脱去套装,穿着一身工装,把话筒直接伸到了邱潮涌面前。
摄像机也对准了邱潮涌,丁瑶的心却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感觉那不是摄像机的镜头,而是黑洞洞的枪口。
俊男靓女的组合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人的注意,都是大家瞩目的焦点。
这样的热心市民,危难仗义出手,那卓尔不凡古道热肠的气质让主持人感觉这两人的出现本身是新闻。
可是热心市民只是笑着摆摆手,双双朝外面走去,女人似乎对镜头很是敏感,一手遮面一手挡着镜头,生怕镜头扫到自己。
而那个一头长发颇有艺术气质的男人,也笑着挥挥手,快步打开了车门。
大爆炸面前需要这样的热心市民,需要这样的新闻典型,女主持紧跟几步,终于又把话筒递到了邱潮涌的前面。
“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邱潮涌很绅士地拨开眼前的话筒,“对不起,请让一下,sorry。”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个新闻典型终于出来了,可是现在却不接受采访!!
女主持无奈地看着典型车,看着车子背影远去,她想了想把话筒举到了自己的口边,“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炸,我市涌现出许多热心的市民,他们不顾生命危险,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参与到这场开发区历史史无前例的大救援来……”
她看了一眼镜头,摄像师立马会意,给了远去的邱潮涌的车子一个远景特写。
“刚才这位热心的市民……以自己的切实行动,在生动地诠释着我们这个城市的精神…….”
她看看镜头,摄像师对她作了一个ok的手势,“走,到里面采访一下那位大爷。”
主持人风风火火带着摄像师朝里面赶去,医院里面医生护士不断穿梭,哭声喊声哀叹声,血色戚色离别色,让主持人马变了脸…….
“对不起,我,可能给我们惹了麻烦。”丁瑶看着邱潮涌,满脸歉意。
“我们不需要说对不起,”邱潮涌傲然打断丁瑶,“在这里,你不需担心,更无需害怕,相信我,没有问题的,我们会走出去的。”
“怎么走?”丁瑶的脸布满了担心,“满城全是国丨警丨察,在盘查询问韩国口音的外国人。”她好象还有些后怕,“刚才我都不敢说话了,生怕自己的口音带出韩国味道。”
邱潮涌笑着拍拍她的手,“无需担心,刚才是说我是邱潮涌,你是丁瑶,也无人相信,丨警丨察也不会相信,在他们的眼里,我们还会往医院里送病人?我们还会往丨警丨察多的枪口撞?”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丁瑶看看邱潮涌,邱潮涌一脸镇定,让她感觉自己的心也慢慢静来。
“回酒店。”
“啊?”
丁瑶不可思议地看着邱潮涌,邱潮涌仿佛很享受这种由于震惊带来的怀疑,“国有句话,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有酒店,我们住了几个月的酒店,才没有人怀疑我们,我们现在去任何一个地方,只要说话,都能引起怀疑来,放心,这样大的阵势他们不会坚持多久,明天,顶多后天,我们离开。”
他说得一脸笃定,丁瑶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只能听从,车子又慢慢地驶回铂酒店,那套贵宾房还在,两人象出去购物回来一样又住进了酒店。
这时,已是晚八点三十一分,距离于江华被抓过去了四个小时,距离二舅被抓过去了三个小时,距离沈南刘军团伙覆灭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开发区审讯室里,二舅还是紧咬牙关,潘亭玉和刘涛听到邱潮涌的名字都是一脸茫然,不认识,没听说过。
沈南,刘军的态度也非常顽横,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来,一个字不说,一个字不吐,只是不断地冷笑。
他的几个手下,有人倒撂了,可是他们却根本连邱潮涌在哪都不知道,遑论见面儿了。
印有邱潮涌的模拟画像现在是抓捕他的惟一利器,从省厅张任侠到沈南的李耀光、青都的温起武,都在时刻关注着青都开发区的一举一动。
这个世界排名前十的制毒师,到底去哪里了?
“走吧,吃饭吧。”洗过澡,邱潮涌换了一身麻布休闲西装,脸那慵懒闲散的味道让丁瑶很是着迷,在千军万马搜索还能保持这种风度,让她心荡起层层涟漪。
她走近邱潮涌,把头埋在了邱潮涌的胸前……良久,两人才出现在餐厅。
酒店的西餐自助里,没有了那种低沉优雅的音乐,却多了许多大英寸的彩电,好象原来有,但是没有人注意,现在许多餐的人却都在盯着电视,关注着这个城市的一点一滴,感受着这个城市的脉搏与跳动。
电视画面的播出是需要审核的,可是即使如此,餐厅里已是陷入沉默,杯盘交错,刀叉共鸣的声音不见,面对着那些悲惨的镜头,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幽咽。
丁瑶肚子饿了,可是眼前的食物也吃不下了。
“我想回房间。”她轻轻道。邱潮涌绅士般站了起来,跟在她的后面轻轻地扶住了她。
“现在,下发一则协查通报,邱潮涌,男,年龄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长发,…….”
丁瑶心里猛地一跳,脸色立马苍白了,“快走。”她低声对邱潮涌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电视看,无人顾及到匆匆而出的二人。
走出餐厅,丁瑶才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