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希望它走得快一些的时候,它象一头老牛一样,反而走得很慢,你希望它走得慢一些的时候,它却象一头野驴,在时间的荒野里撒蹄狂奔。
电脑维修部里,放眼望去,是一摞摞的旧笔记本,还有几台旧电视,面落满了灰尘,逼仄的空间里,雪狼小心地拣出一台本子。
“这是我刚收的,本子薄,最适合出差用,这是个小女孩用的,看看,九成新。”他这个电脑维修部还兼着二手电脑的营生,前店后仓,后面的仓库也是他睡觉休息的地方。
“一千,一千我拿着。”来客看来对价格并不满意,还在砍着价格,雪狼一把把本子夺了过来,“这个价,想买你看,不想买你放下。”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哪有这么做生意的?”来人看看一脸冷漠的雪狼,嘟囔着走出门去。
雪狼也不抬头送客,却不紧不慢地拿起吹风机,吹着一台电脑的主机。
两天,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天,可是这两天对他来讲却是度日如年,亲手把一个货厢的丨毒丨品运送到沈南,光这一项,够枪毙他几回的了。
他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快点有个结果,起码能让自己知道将来的结局。
哗啦——
他只觉眼前一黑,卷帘门被放了下来,逼仄狭小的空间立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电源的指示灯发出个个红点。
他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砰——,他只感觉头皮疼得厉害,接着眼前一阵眩晕,只听得眼前一片噼里啪啦乱响,旧笔记本、旧硬盘从货架竞相砸下,手的吹风机也掉在地,却还在兀自呼呼地响着。
哐当——
货架在他用力的扯动下,又一下砸在了他的身。
维修部的卷帘门又卷了去,外面初冬午后的阳光照了进来,让里面的光线又是一亮。
“哟,老高这是怎么了?”维修部旁边复印打字店的老板看着两个壮汉把雪狼背了出来。
“我舅的高血压犯了。”一个壮汉笑道。
“没听说过他有这毛病啊,那赶紧医院去吧,这可不能耽误了。”复印店的老板赶紧嘱咐道。
深绿色的皮卡车启动起来,雪狼被放到车里,皮卡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可是经过医院并没有进门,而是直接拐了城外的公路…….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雪狼慢慢睁开了眼睛,剧烈的强光让他眼睛又闭了。
“醒醒,别装死。”
几个巴掌落在了他的脸,很疼。
雪狼这才一下睁大了眼睛,可是强烈的光照马让他的眼睛又闭了。
“雪狼,明白为什么把你弄到这吗?”声音很硬,不是二舅,雪狼已经听出来了,不是二舅那种又尖又细的的声音。
“你是谁?”雪狼很硬气。
“我是谁你不用问,你也没资格问。”强烈的光照下,雪狼感觉来人走到他跟前。
“没想到啊,你还是个线人。”
还没等回答,雪狼一声惨呼,他感觉自己的胳膊生生被砸断了,豆大的汗珠立时涌了脸颊,他疼得浑身下直哆嗦,手脚直抽搐,眼前一黑,直接朝前面栽倒了。
初冬的地已经发凉,一桶凉水接着兜头盖脸地浇在他的头,冰冷与疼痛,让他仿佛在人间的炼狱里走了几个来回。
“我…….”他打个了寒噤,“我不是,我,不,是…….”
“嘴还挺硬,”雪狼感觉好象球棒一样的东西直指自己的头顶,“你们几个听好了,也看好了,这,是出卖兄弟的下场。”
雪狼猛地一侧身子,球棒砸在了已经受伤半垂于地的胳膊,巨大的冲击让他在地滚了几滚,他蠕动着,喘息着,呻吟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两个人走到他的身后,拖住他猛地朝前一扔,雪狼立马匍匐于冰凉的地。
他哆嗦着嘴唇,强扭着头,一片模糊与朦胧,他看清了,自己手下的四个兄弟,有的惊恐,有的同情,有的害怕,有的怪笑,却都是直看着自己。
他想笑笑,却感觉到脸的肌肉已经不属于自己。
“看看,看看这个。”一台ipad放到了他的面前,他背影是如此的清晰,又是如此的模糊。
他的四个兄弟也慢慢凑了来,画面,雪狼正在打电话,“黄警官吗?我,对,我了高速路,其他四辆车走下道…….”
雪狼的眼睛痛苦地闭了。
画面拍摄的角度正是他的后脑勺,可是声音却如此清晰,不用问,是在那辆货厢里拍摄的。
“狼哥,你是线人?”
其的一个兄弟快要哭了的样子,另一个兄弟却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与他划清了界限。
“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的彬哥,二彬兄弟是怎么栽的,你们,如果不是二舅识破雪狼,你们现在的下场与二彬怕是一样的。”
“不用我多说了吧?”来人扔下一句话,球棒在冰冷的地发出一阵滚动的声音。
四个人慢慢逼近了雪狼,雪狼强撑着坐直了身子,他的脸血污纵横,灰尘满面,“兄弟们,兄弟一场…….”
“噗——”
一声声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雪狼再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这沉闷的钝响,一声声让人毛骨悚然……
“于哥,他的四个兄弟已经做完了。”刚才绑架雪狼的壮汉走到刚才那个男子身边,“每个人都下手了。”
男子抽出一支烟点,慢慢走一辆车子,车子发动起来,绕过两座二三十米高的巨大的盐堆朝外面驶去。
“二哥,做完了。”男子的语气很平淡。
那个被称作二哥的人正是二舅,他面无表情,良久才说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理掉,我们安全了,”他好象深有感触,“如果不是邱潮涌,我们还找不出这个雪狼,这人哪……”
他仿佛不胜感慨,“他要走了,明天走,留给我们的是什么呢,财富还是风险?”
“二哥,我们苦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受尽了白眼,也该翻身了。”男子的声音很硬,也很倔强。
“嗯,按照他的计划,我来回想了想,还是有把握的。”二舅终于长舒一口气。
“二哥,一千五百公斤,能生产出来吗?”
“也是几十分钟的事。”黑暗,二舅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对了,雪狼的手机拿到了吗?”
“宗主,这雾下的伸手不见五指啊。”熊猫把早餐放在茶发之间的小圆桌,“我去喊杨师傅过来吃早餐。”
在这个年人身,丨警丨察的英气被刻意隐藏,穿,坐着郑涛
情况被迅速汇集到省专案组的时候,潘亭玉已经不知去向,确切地说是跟丢了。
“雾太大,百年不遇…….”
百年不遇,这四个字听起来很是大气,常用于某种自然灾害,可是,用到案子,省刑侦总副总队长王凯却发了火。
“跟丢了说跟丢了,但是不要找借口,对丨警丨察,这是不允许的。”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口吻,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表明他是在强压着内心的火气。
“通知青都,半个小时之内,重新锁定潘亭玉。”王凯命令道,“雪狼等四个人现在在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