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总，快走，丨警丨察来了。”财迷边打边跑，搀扶起倒在地的小贾，一看胡同南头停着警车，掉头朝胡同北面跑去。

“李辉，内部的事你动丨警丨察，心太黑了，你等着吧。”小贾经过无力地瘫倒在地的李辉旁边，狠狠地撂下一句话。

“贾总不是我，真不是我…….”见到警车，李辉更加恐惧，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大，快跑啊，还等着进班房吃牢饭？”吴磊一拉李辉，李辉这才警醒过来。

几个人沿着洗缨湖绕了小半个圈才停下，他们喘几口粗气，可是李辉累得象条狗一样瘫倒在地。

“辉哥，要不要我们谈谈？”

吴磊笑着蹲下，看着李辉倒霉催的样子，想想真是扬眉吐气，借钱的时候，他感觉李辉小时候的数学老师还可恨，还可怕，现在全翻过来了。

“你狠！”李辉挣扎着爬起来，“你们想自己干，别扯我啊，不过，这钱，你们敢不还，要你们好看！”他撂下一句话转身想走。

“哎，老大，你到哪去？”吴磊笑眯眯地拦住他。

李辉看看他，情绪带着委曲绝望和愤恨，“电话。”李辉的手机铃声不断地响着，吴磊笑着提醒道。

李辉看看他，走出一段路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啊？，贾总？”

“你，等死吧。”电话一下挂了。

“薛哥，李辉自己单干了。”一处茶室内，小贾愤愤地说道，手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海。

“钱没要回来？”胖胖的小薛面不改色，贷款这种活儿干多了，保不齐不坏账，那么怎么办，得从别的大学生身找回来。

“先得把利息和手续费给我们吧。”小史是个漂亮女孩，看年龄，跟小贾、小薛差不多大。

“他这是成心想要反水，借我们的钱，办他自己的事，听说，还有丨警丨察给他撑腰？”小王道，他的个子在里面最矮，声音也不大。

“不是，几个警校生，原来在我这里贷的款，还不，是通过李辉贷的，我估计，现在李辉答应他不用还款，让他跟着李辉干了。”小贾分析道。

几个人一阵沉默，都在分析着里面的厉害。

“老板不是说提醒过我们吗？说丨警丨察正在调查，让我们收敛点，隐蔽点，小心点。”小史给各位倒茶水，自己也端起来，嗯，这个李辉在她那里借的最多，是挺让人火的。

“这事，老板知道了吧？”小王问道。

“老板知道，让我们处理。”小贾道，“她说，他们现在开始查，我们还有时间，让我们赶紧把账收来撤！”

“贾利平，山海省理工大信息工程学院电子信息专业学生，一七年毕业，是聚恒力公司的老板……”

贾王史薛在茶室的会面视频很快被警方提取，四家公司的四个老总浮出了水面。

“史瑶，师大学院汉语言学系学生，一七年毕业，目前是这家恒通手机公司的法人代表……”

“薛健，飞驰家电公司的法人代表，他与这个王大伟都是沈南大学生的学生，薛健是资源环境学院，王大伟是数学科学学院，薛健是去年毕业，王大伟是今年才刚刚毕业，开设了这家二手电脑公司。”

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陶玉凯对着监控里的图像，简单地介绍着。

“嗯，公司的四个老总终于浮出水面了，”郑涛很满意，“查一下，这几个人是否有犯罪前科。”

“没有犯罪前科，”陶玉凯道，“行为记录良好，但是，我刚才查到一个有趣的问题。”

“什么问题？”郑涛道。

“这四个人，其史瑶和薛健，都曾向公丨安丨机关报案，他们借过校园贷。”陶玉凯笑道。

“他们也是校园贷的受害人？”郑涛惊讶地问道。

丨警丨察的世界里，看惯了不可能，很多匪夷所思的案件，最后却都直指人性。

警院的老乌说过，破案是解剖人性的过程。这句话，直到马斯洛躺在韩国监狱那冰凉的地面，他才真正理解。

郑涛看着贾王薛史四个年轻人的照片，脸没有任何情绪。

他转过头来直盯着马斯洛，“一个李辉引出四个公司的老板，引出了十一个催债的痞子混混，这四个犯罪团伙基本已经浮出水面了，下面可以直接抓捕了。”

刑警队陶玉凯安排张杰等人对四个公司进行监控，可是监控到的多是职员。

“可是，郑队，这四个人是怎么走到一块的？”马斯洛手里又多了几个钢镚，这半个暑假接触下来，郑涛知道，这钢镚的作用象是他口袋里的香烟一样，可以积注意力。

“套路贷嘛，家介绍下家，下家再介绍下一家，这伙人自然勾连到一块了。”郑涛分析道，“并且，薛健和王大伟都是沈南大学的学生，两人原来认识也说不定。”

“郑队，能等一等吗？”

“还等什么，再等面条要烂锅里了，煮破的饺子能吃吗？”郑涛道，“你不是说用一个周的时间吗，你不想实习前把这帮人彻底扫了？”

“我想…….”马斯洛轻轻道。

什么日子最不好过？

有外债的日子不好过，作了亏心事的日子不好过，两者一个共同的特点是提心吊胆，如过街老鼠一般。

现在，李辉是彻底地明白了，不，确切地说应是体会到了吴磊的处境。

贾利平带着疤眼、财迷满城找他，吓得他连出租屋也不敢回，后面还有吴磊一帮人也在寻他，他只得躲躲藏藏，他知道，那帮同伙找人的本事，说不定愣不丁会出现在他跟前。

走了一午，他才感觉到自己渴了，找了家超市买了瓶水，水灌下去大瓶，他才感觉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对啊，早的豆腐脑和油炸糕让贾利平给吃了，这大半天功夫他还没吃饭呢。

黄焖鸡米饭。

以前李辉是看不这种小店的，手里有钱什么不能吃？什么不能要？可是现在他却不敢到那些人多的地方。

“两碗米饭，大份的焖鸡。”李辉缩头走到最靠里的位置，眼睛却不时盯着门外的风吹草动。

鸡，很快来了，很烫，烫得李辉的嘴唇爆了一层皮，可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吃着。

他顺手拧开桌的小白梨，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汽水给顶住了，顶在喉咙里，不也不下。

门外，探头探脑朝里张望的正是财迷。

四只眼睛相对，李辉猛地站了起来，撒腿往外冲，手里的汽水瓶朝着财迷的脑袋招呼开了。

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李辉却看不到了，撒丫子在大街跑开了，他可太知道被这帮人带回去什么后果了。

哎呀——

脚下一绊，身子的惯性还在，他一下朝前面冲了过去，下巴重重地摔在下水井盖，一股浓重的臭气直冲鼻际。

“跑，我让你跑！”

也不知有多少只脚，乱七八糟地踢了过来，李辉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拼命在地滚动着。

远处，车，郭鲁敏道，“可以了吧，再这么打下去，人非残了不可。”

熊猫看看郭鲁敏，“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啊，你想想，他当初怎么对磊的？怎么对那些受他们欺骗的学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