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洛道，“陶队，我们得换位思考，因为他们身心第一次已经受到极大的摧残，各种惊吓，各种轰炸，各种侮辱，我们再取证，等于再一次揭开他们的伤疤，”他长喘一口气，“这好象是噩梦一样，谁都不愿再提及。”

“特别是有些受害者是农村出来的，我碰到一个，他认为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没想到这是违法犯罪。”马斯洛声音有些颤抖。

“那你说应怎么办？”郑涛终于问到最后的问题了。

“另辟蹊径，从犯罪分子身寻找突破口。”马斯洛笃定地答道，“不要在受害人身再浪费时间。”

这句话，等于把前面刑警队的工作全部否定了，郑涛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陶玉凯看看鲁凤鸣，鲁凤鸣道，“说你的想法，不要加小批。”

“是。”马斯洛明白，这个护犊子的教官，什么时候都会保护他的。

“我还有一句话。”

“说。”鲁凤鸣痛快道。

“或许你们刚才在研究这个案子。”马斯洛看看会议桌的几个烟灰缸，“刚才，我看了烟灰缸里的烟蒂，郑队应是坐在这个靠南打头的位置。”这是一个单位二把手坐的位置，“因为这个烟灰缸里全是白元帅。”郑涛抽烟专抽白元帅。

“教导员是坐这个位置。”马斯洛指了指靠北打头的位置，这是一个单位三把手坐的位置，“因为，这个烟灰缸里都是炫赫门。”

“你们一个一把手一个二把手，却坐了二把和和三把手的位置，那么顶头这个一把手的位置谁来坐呢？”

大家看到顶头的位置的烟灰缸，除了现在郑涛坐在那里扔进去的三个白元帅的烟蒂外，全部是金陵十二钗的烟蒂。

“这个烟是谁抽的呢？”熊猫笑着看看郑涛。

“这烟，是我的抽的。”

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沈南市刑侦支队支队长李耀光走了进来，会议室里一阵声响，大家都站了起来，李耀光缓步走到会议桌顶头位置站好，也是一把手的位置。

“你说得没错，我们刚才是在讨论案情。”

李耀光面色严肃，熊猫感觉心里一阵紧张，得，宗主把人家的老底都揭开了。

支队长啊，全市刑侦最大的官儿，万一…….那可没我们好果子吃。

他正在瞎琢磨，李耀光却缓缓道，“下面，我宣布一项工作安排，现在，吸收马斯洛等七人进入5。20校园套路贷专案组，即刻执行。”

七个警校生个个身板笔直，脸色庄重。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这，也是一份光灿灿的荣誉。

“今年一月，央发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通知，在新一轮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校园贷、套路贷赫然在列……”

李耀光语速缓慢，语调低沉，“在公丨安丨部协调指挥下，全国多个省市已经展开对校园贷及其关联违法犯罪的调查取证工作，省高官李国华同志校园贷、套路贷也作出专门批示，要求我们必须严厉此类打击违法犯罪，维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

“省公丨安丨厅也迅速成立专案组，对全省络兼职诈骗犯罪线索进行梳理，将涉校园贷违法犯罪列为“飓风11号”专案，部署全省开展侦查，你们刚才看到的5.20案，也已被公丨安丨部列为山海省2018年打击治理电信络新型违法犯罪专项行动第四批挂牌督办案件……”

省、部、厅的件复印件依次传递着，从马斯洛手里传到了熊猫手里，又传到吴磊手里，又传到了何柏然手里……

第一次看到部里的件，第一次看到省高官的手迹，第一次看到厅长的批示，虽然是复印件，但也把几个孩子搞得心潮澎湃。

“辣么说，从今天起，我们是有组织的人了？”宣布完命令，李耀光和鲁凤鸣匆匆而去，七个警校生加何柏然仍被留在会议室里。

“说得好象我们没有组织似的，”窦浩明显不同意熊猫的说法，他指指进来的张杰，张杰的警号面赫然别着一枚鲜艳的党徽，“这是什么？”

他接过钢叉师兄张杰递过来的纸，面写着保密协议的字样。

“参加专案组，都要签保密协议。”张杰笑道，“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是，是。”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答应着，却都在仔细地阅读着面的条款。

“注意啊，严格按照保密协议面的条款来，泄密是要承担责任的，这个不用我多说吧。”张杰笑道，“你们先签，午了，郑队说留你们吃饭，不用饭卡，在地下一层的餐厅，伙食咱们警院强，二十四小时开饭……”

张杰走了出去，吴磊走了过来。

“宗主，斯洛，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小，但大家都抬起头来，警院三年，吴磊是属于乐天派，与熊猫都是没心没肺那种人，话重话浅从不往心里去，这样郑重的样子大家也是头一次见到。

“怎么了，说得好象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大家都没开口，郎建辉开口说话了。

马斯洛一笑，“天塌下来了吗，还要说对不起？”

吴磊闻言，脸色马一宽，他看着马斯洛的脸色，“那这个东西，我签不签？”

“签，”马斯洛斩钉截铁道，“谁都可以不签，你必须得签，你这也是提前熟悉案情，你也是受害者。”后面一句，他明显降低了音量。

受害者？

郭鲁敏脸一板，脸的疙瘩都要竖起来了，“吴磊，你也借钱了？跟这种校园贷！？”

“你不是借过我的钱了吗？”大灰狼郎建辉一愣，“钱不够你说啊，不够我再管家里要。”

窦浩与杨洋都愣住了，“我们的钱他也借了。”他们俩人好象有些不好意思，被借钱的人不好意思了。

吴磊有些尴尬，马斯洛一愣，吴磊借钱肯定有事，他的家庭情况大家是知道的，母亲再婚，父亲也不给他钱，从小跟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可是他还有六个堂属兄弟姊妹，受父母影响，他在爷奶跟前也不是那种不受待见的。

熊猫笑道，“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借了又不是不还，他不还我还。”他一把搂住吴磊的脖子，这一次吴磊没有把他的胳膊拿下来，因为，他感觉很温暖，“宗主，你怎么知道他借钱了？”吴磊没往马斯洛借过，他不想让马斯洛知道。

马斯洛自嘲地一笑，“吴磊设定我为紧急联系人，那帮校园贷找不着吴公子，“呼死你”却不放过我，哪，我昨天一晚手机接到二百三十六个电话。”

二百三十六个？还让人睡不睡觉了？

马斯洛慢慢悠悠道，“本来想在家里多住几晚，可是真是住不了了。”同样住不下的还有林疏影。

“那这钱？”杨洋问道，“还给那帮校园贷吗？”

“你傻啊，当然不用还，”熊猫笑道，“这钱借的，值啊，我都想去借，不是利息高过百分之三十六不用还吗？磊，这下你赚大发了，你借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