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按理说，院领导开会鲁凤鸣不必参加，院领导的会议，参加的是那些处室的一把手。

“讨论处分我的学生。”鲁凤鸣平静道。

“谁？”李耀光心头一跳，他已经猜了出来，当然是马斯洛、郭葆葆，吴磊，窦浩，杨洋，郎建辉…….还有一个女生，郭鲁敏。

李耀光笑了，这一个宿舍是全军覆没啊。

见鲁凤鸣一脸平静，他忍不住捣了他一拳，“一直待在这里有意思吗，叫你吃饭也左推右推不出来，当年你也是山海省十大刑警，可不能消沉啊！”

在这个老兄弟面前，他也不必藏着掖着，“别那么一幅领导脸，怎么，我还得揣摩你的想法？”他假作不高兴道，“郑涛都是队长了，怎么样，我跟老领导说说，你到我那里，重案大队刘成龙胃癌，你去，把成龙这一块接起来，你这个鲁提辖，不能郑关西差。”

鲁凤鸣笑道，“老队长，我在这里挺好。”

“好个屁！”李耀光直接低声骂道，“你看你，现在整天跟一帮孩子混在一起，老婆孩子热炕头，你死在女人肚皮好了。”他掏出烟来，鲁凤鸣却摆手道，“戒了。”

李耀光惊讶了，他夸张地下打量着鲁凤鸣，“你把饭也戒了吗？”

正说着，秘书走了出来，鲁凤鸣迎过去，“小邢，里面怎么样？”

“副院长们在发言，准备处分这几个学生，嗯，没别的。”

“这秘书也是个滑头，说了等于什么也没说，”李耀光笑了，“开这个会不是为了处分人吗？开会不得副院长们先发言吗？这些还用他说！”

鲁凤鸣不为所动，李耀光又道，“这点事，怎么还闹到了院长办公会了？”

“这我得说两句，都是些好孩子。”李耀光掏出电话来想给张任侠打电话。

鲁凤鸣拦住他，“走吧，到我办公室坐坐。你说的重案队，嗯，老刘前一阵我看他还好好的，怎么得了胃癌了？”

“好个屁，当刑警的哪个胃好，都是强忍着，忍不住了出事了，”李耀光走几步又停下来，“我还得跟老院长说一声，这几个都是当刑警的好苗子，他们呢，你的学生呢？”

鲁凤鸣笑了，“剩下的都在宿舍里呢，那个牵头的马斯洛据说到女朋友家去了，听说找了个外院的女朋友，还是个校花！”

“外院？是林雪枫的女儿？”李耀光不确定道。

林雪枫？这人在沈南大名鼎鼎，司法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走吧。”鲁凤鸣拉住他。

国式的教育模式，根本不需征求学生的意见，处分是由领导来定，你连分辨的机会有时都没有。

“……警院是纪律部队，一切都要遵纪守法，他们还不是警院的学生？擅自查案，这是违犯纪律的。”纪高官陈楚河道，“如果这次不予以处分，那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开头，也是一个很不好的先例，以后警院的学生都可以效仿，人人都可以查案……”

本来他对马斯洛在外院擅自开枪不满，现在居然带着几个学生去抓人！

丨党丨委委员、副院长夏天按开了跟前的话筒道，“老陈，据我所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跟鼓城区刑警队保持联系，没有越位越轨，”他态度轻松，看看如老僧坐定的张任侠，“我们的学生，在没有任何技术支持的情况下，通过明察暗访，借助于那些私人侦探和百度地图找到犯罪嫌疑人，我想，这足以证明我们的教学成果，证明我们的学生的基本素质。”

他说得有点兴奋，“我跟李耀光沟通过，最后还是这帮学生直捣黄龙，把犯罪分子的老窝一锅端，我认为这很了不起。”

“并且，犯罪嫌疑人肥牛是我们的学生抓住的，李妍儿是我们学生抓住的，是最后那个荣晓荣也是我们的学生抓住的……”

“成绩不可以代替纪律！”陈楚河的手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夏天的发言。

“那依据《山海省丨警丨察学院违纪处分办法》，你说，他犯了哪条？”夏天笑道。

翻遍处分办法，里面还真没有警院学生擅自查案的处分条款，陈楚河一时语塞。

七个院领导，都是教授，二级或者三级警监，大家对这个以前没有出现过的东西也都拿不准。

丨党丨委委员、副院长杨葳道，“我认为，不管怎么说，他们拯救了当场取卵的少女，也拯救了不知多少会走歧途的少女，我个人认为，他们应受到奖励。”

陈楚河不满地看看一头华发的杨葳，在本子记着什么。

杨葳副院长接着说道，“但是他们还是学生，擅自查案，如果自身的安全出现问题，我们怎么对他们的父母交代？我建议还是不要退学处理，可以小惩大戒。”

她接着说道，“面对鲁凤鸣多次提醒他们回校，他们置之不理，这才是处分他们的理由，还有老魏，把无人机借给他们，警械管理室的老乌，马斯洛竟然还有器械管理室的钥匙，这些都暴露出我们平时工作的不足……”

短暂的沉默，又一个副院长开始发言，他脸轻松，并不象陈楚河一样阴沉着脸，“首先我想说，几个小子干得漂亮！……其他的陈书记和夏杨两个院长说都说了，我没有什么要讲的。”

“擅自查案，使用警械，严格来讲，这是犯罪，我们总不能鼓励学生个个都去查案吧？”陈楚河插话道。

“我认为应该表扬，一定要表扬，因为他们虽然现在是警院的学生，但他们是未来的丨警丨察，面对邪恶，面对犯罪，如果退缩，如果视而不见，那才是真正的犯罪，是不可原谅的。他们的做法没有问题，事事都与警方沟通，最后参加了专案组，这怎么叫犯罪呢？”杨葳副院长面带不悦地反驳陈楚河。

陈楚河还要讲，张任侠扫视全场，会议室里马静下来。

“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好象都有道理。”他并没有简单地否定或者简单地肯定哪一方，“我们的校训，国家安危，公丨安丨系于一半，不只我们的学生每天看到这句话，我们也每天都要看到，想到，记到心里，落实到行动。……面对着犯罪，丨警丨察要站出来，警校生也要站出来，如果他们不站出来，说重一点，那才是犯罪，说轻一点，他们不配说自己是警院的学生，他们是请示过的，走过程序的，这一点要认清……”

“他们在抓捕过程受了伤，花了钱，这一点学校要补贴。”

“我们年轻的时候，老陈，我们见到犯罪也是奋不顾身，为什么现在却要处分几个奋不顾身的孩子？他们没有辜负校训，没有辜负学校的培养……”

“但是我们也不是鼓励学生查案，这个作为个例，以后不允许再发生……”

“怎么样？”看到秘书出来，鲁凤鸣迎了去。

“小惩大戒，罚他们暑假清扫校园，修剪草坪。”秘书笑道，里面，院长们仍在开会，他是抽空出来跟鲁凤鸣说一下，卖个人情。

李耀光笑道，“这也算功过分明，我说嘛，老领导不会处分他们。”

院长办公会开得时间并不长，十一点前准时结束。

李耀光走进去，张任侠正在看报告。

“老领导。”李耀光眼尖，看到桌摆着的赫然正是马斯洛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