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二楼是个大厅,面积很大,凭借着超常的视力,我看到正对我们的大厅尽头有个台子,台子上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椅子,有个全身裹着黑布的人坐在上面。
这是个人么?
我视线随之被这人吸引了过去。
这人全身包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若不是看到他眼睛在眨,我都怀疑是个死人……
女孩把我们带到了这人身前十几米处,停了下来,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其实看到这人的第一眼,我已经猜到了,他应该就是苗主——这个寨子里最牛逼的人物。
苗主长得这么矮小?坐到这张椅子上,头还没有椅背高。
“小子,你终于又回来了!”
突然对面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谁在说话?我左右扫了一下,可除了坐在我们对面十几米外的苗主,并没有其他人。
是苗主在说话?小子——难道是称呼我?
我们五个人里,蓓蓓和王阡陌是女的,老黄和老苏都是耄耋老人,勉强能和“小子”配套的就只有我了。
我不禁纳闷起来。啥叫我终于来了!难道他知道我要来?
正想开口问个究竟,忽听身后“啪嗒”一声,我转身一看,老苏竟然也和那女孩一样,恭恭敬敬地跪到了地上。
“尊敬的纳胡拉,我……我回来了!”
一听老苏这话,我头皮都炸开了。
什么情况?敢情“小子”指的是老苏啊!我的天呐!这不是赵本山和范伟在排练小品吧?要知道老苏只比老黄师叔小一岁,也是个八旬老头了,还有人称呼他小子?而且他还跟恭敬地答应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子,你还记得自己离开寨子多少年了?”
苗主的声音十分嘶哑,我仔细听,也无法判断出是男是女。
“记得,已经六十多年了——那一年我十一岁。”
“呜呜呜呜呜——”
苗主忽然发出了一连串的怪笑,听得我头皮就是一麻。
“回来就好,就算你活着不回来,死了后也一定会回来——当年我给的东西还留着么?”
老苏又是很恭敬地磕了两个头。
“一直保留着,这些年我都是随身带着,不敢……不敢离身一分钟。”
他话刚说完,带我们进来的女孩缓缓站了起来,弓着腰把那块黑石头递了过去。
奇怪的是,当女孩走到苗主跟前时,苗主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从他背后钻出一条手腕粗细的蛇,吐着信子含住了小黑石头,然后又缩到了苗主身后。
整个过程中,苗主始终没有看一眼。
卧槽!那是毒蛇啊!一看蛇的皮肤和三角形脑袋,就能判断那一定是一条剧毒无比的毒蛇。
“东西带回来就好,你还有三天时间——那是你孙女?”
苗主话说到一半,忽然话风一转。
“对!是我孙女,名叫蓓蓓——蓓蓓还不赶紧给苗主磕头?”
这两三分钟里,蓓蓓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弄糊涂了。被老苏这么一喊,才诧异地跪了下来。
“怎么丫头,不服气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嘛?”
我先是一愣,怎么?他连蓓蓓此时在想什么都知道?这不可能吧!一定是吹牛逼,我心中暗道。
“你这毛头小子也不服气?”苗主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我。
我被吓了一跳。
“你……你说我么?”
我疑惑地问。
“没错!你……你怎么又来了?难道给你的东西还不够么?”
苗主盯着我看了半分钟后,忽然声音一扬,朝我怒斥道。
啊!我顿时变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啥叫我又来了?还给我什么东西?这可是我第一次踏进这个寨子……
还没等我回话,苗主又说:“不对!上次来的不是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他连问了两次,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我叫杨小邪,是……是他的朋友。”我指了指老苏。
不知怎的,看到苗主的眼神,我只觉得后脊梁发冷,思维瞬间凌乱了。
苗主没有说话,盯着我看了足有一分钟。
这一分钟,我觉得十分漫长,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我竟然莫名其妙紧张起来,忽然,苗主一挥动黑色的衣袖,几个红色的虫子箭一般迎面飞来。我想躲闪,已经是来不及。
不好!我心中一惊,几只红虫子已经飞进了我的衣领。
我它娘的天生害怕虫子,猛地跳了起来,伸手就胡乱拍打后背。谁知几秒钟后,眼前红点一闪,几个虫子又飞了回去。
说起来慢,一切其实只用了几秒钟时间。
“你……你还记得我?”
我再次看向苗主,因为他整张脸都被黑布蒙着,根本无法看出面貌,也不知道是不是认识,声音却是陌生的声音。
“我……我可是第一次来啊!好像……好像没见过苗主……”
苗主又是发出一阵鬼嚎般的笑声。
“不记得也正常,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准确的说,现在的你并不是原来的你,此时的我也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听了这话,我只想骂人。
卧槽!这算啥话——说的就好像我们是故友。
苗主眼神一扫,又扫到了王阡陌脸上,一下子惊呼出了声。
“啊!你也来了?你……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我……我却变成了个糟老婆子……哎……”
一听这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句话信息量好大啊!
她是女的?而且也认识王阡陌?
这么一推理,几乎不可能啊!
我和王阡陌还不到二十岁,照她刚才说的,在老苏十岁之前,她已经是苗主了——假设那时候她只有二十几岁,现在的年龄差不多也有**十岁了。
我的记忆里并不认识这么一个老人啊!
难道……
难道是在十岁之前认识的?
想想,真有这种可能!巧的是我和王阡陌都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
苗主继续说:“你们想不想看看今天的我是什么模样?”
我看了看王阡陌,又扭头看了看老苏,老苏依旧跪在地上,满脸的恭敬。
看我没有回答,苗主忽然一挥袖子,他头上的黑巾随之甩到了一边。
啊!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我的天呐!这还是个人嘛?
苗主的脸上满坑坑洼洼的,看到她的脸,我顿时想到了地理课本上月球表面的图片。
她脸上几乎是一个小坑接一个小坑,比长过麻疹的还要恐怖好几倍,无数条横着的皱纹把满脸的坑坑洼洼连了起来,显得整张脸诡异异常。
几个人都看蒙了,就连前面跪着的女孩都浑身抖动了一下,显然之前也并不知道苗主这般“尊容”。
“怎么样?很难看吧!已经至少一个甲子没人看到我的脸了。”
苗主的声音低沉而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