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郑局长和两名法医来到现场,法医先检查了小李和小张的情况,然后朝着郑局长摇了摇头,意思应该是人不行了。
郑局长的眉头都拧成了个疙瘩:“能看出死因?”
一名年纪稍大的法医轻声回道:“具体的死亡原因还要等进一步尸检才能知道,看尸体的情况,初步判断是因为脖子上两个窟窿,失血过多而死——这窟窿四周竟然是人的牙印,难道是被人咬的?——不过这排牙印偏小……”
另外两名丨警丨察去扶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丨警丨察。
“吃人啦!吃人啦!妖怪吃人啦!”
女丨警丨察被拖着来到众人面前,她总是不断念叨这句话。我看到她脸上表情时,吓了一跳。
能看得出这原本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只是现在双目呆滞,脸上毫无血色,哈喇子还流了一下巴,显然已经精神失常。
“那孩子呢?”
这时候,韩队长才想起之前让小李照顾的那男孩。
“孩子?他……他可不是孩子,而是个吸血童子啊!”
当时情况紧急,老黄也没时间解释啥叫吸血童子,直到傍晚十分,我再次问起时,他才有空解释。
所谓的吸血童子,咋一听,好像是对小孩的称呼,实际上这却是一个对老人的称呼。
说起来,吸血童子一词源自苗疆地区的一种古老邪教,传说这种古老邪教还是萨满教的前身,教中有一种十分诡异的蛊术,可以借助童蛊让自己返老还童。
这种蛊术的具体操作方式外人并不得之,而且相传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
据传说,想要通过这种蛊术达到返老还童,就必须害死十几个1到5岁的孩子来养成童蛊,并通过不断吸收童蛊身上的阴气,再借助蝎子、蜈蚣、蜘蛛、毒蛇等阴虫轮番叮咬自己的皮肤,才能实现。
所谓的返老还童其实并非像神话电视剧中演的那样,摇身一变,黑发立刻变白发,皱纹也瞬间不见了。这是一个十分曲折漫长的过程。
当吸血童子吸收到三五个童蛊的阴气后,身体就会缩小,大约几周时间,就会缩到七八岁的样子,然后才是皮肤和毛发的变化。
难度最大的还是声音的变化,当然一旦声音变成了童声,这人也就彻底实现了“返老还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据说吸血童子要完成嗓音的蜕变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他外表是小孩的身体,声音却是老头的,这样的话,他一说话会显得不伦不类,所以处在这个阶段的吸血童子一般情况下不会开口说话。
当然这是后话。
郑所长了解清楚情况后,再次下达了“封口令”,同时还下达了通缉令。
整个利津城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丨警丨察们是不是疯了,咋通缉一个小孩啊!”
“这是谁家孩子?到底犯了啥罪?”
其实丨警丨察们也没法解释,总不能告诉大家:这小孩其实是个练邪术的老头,是通过害死十几个小孩才返老还童的……
当然郑所长也知道不可能靠几张破纸就能找到吸血童子,但至少这么做,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吧!让他不至于十分嚣张。
庐山路殡仪馆还是被查封了,宋文琦和孙亦可的尸体被他们家人各自带了回去。
焚尸房后面的那片树林也被郑所长带人一把火烧了——当然,在烧之前,老黄给了他们几袋子“白色粉末”,让丨警丨察们沿着树林撒了一圈。
火烧树林时,小胡也拉着我去看了。
当时树林旁围了二十几个丨警丨察,每人手里提着一个大水桶,但水桶里并没有水,而是装满了矿泉水瓶,每个矿泉水瓶都灌满了汽油。
大火被点燃后,所有的树木都像活了一样,随着火苗的方向左摇右摆。凭借着我超常的视力,就看到所有的树木上都趴着无数黑褐色的小虫子。
所有的虫子潮水一般爬上树梢,又被火一烤,纷纷雨点般落到了地上。
另外还有无数软体动物——蜈蚣、蚰蜒、蝎子等——浪潮似的爬了出来,可是一靠近丨警丨察们撒下的白色粉末,又纷纷向后退去……
大火从上午九点多钟一直烧到下午三点半。
这期间,二十几个年轻力壮的丨警丨察像是投手榴弹一般,把一瓶瓶的汽油扔向树林内,随着一阵阵“砰砰”的爆炸声,大火一阵旺似一阵。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火势渐渐变弱,所有的树木都变成了黑色的碳灰。
因为这段时间连续惨死了好几个人,郑所长他们忙的不可开交。通缉令张贴了好几天,依旧然没有吸血童子的踪迹,当然这也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我、老黄师叔、王阡陌闲了三天,这三天里除了上午下午各去一趟局长办公室,问问案情有没有新的进展外,偶尔也去找两个大队长或者门卫大爷、小胡他们侃大山,又听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案子。
第四天上午,老黄叫着我再去一趟医院,看看那疯老头。
疯老头看到我的第一眼,还是满脸惶恐,身体往后蜷缩,脸色也变得蜡白。
“道友,你……你怎么啦?不认识我们爷俩啦?”
老头看了一眼老黄师叔,愣了几秒钟后,双眼中闪过一丝的光亮,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是黄老道?”
“是我啊!老道友,咱们分开后,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老头突然扑到老黄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真的是黄老道?”
“这个还有假?你就算不认识我,也应该认识我这把木剑吧?”说着从包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桃木剑。
老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师叔的桃木剑,微微点了点头,满脸的惶恐也舒缓了些。
“道兄,你……你怎么和他在一块?”
说着他有用惶恐的眼神瞟了我一眼。
“他是我师侄杨小邪啊!你难道不记得啦?”师叔轻声问道。
“不对!不对!他是……是恶鬼,就是他吃掉了我……我老伴儿!”
老头这话一出口,惊得屋里护士手中的体温表“啪嗒”一声摔到了地上。
“我?我吃了你……你老伴儿?”
我也被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黄似乎觉察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脸色一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友,这段时间小邪一直跟着我,从没离开过半天,我们也没再回过你们寨子啊!”
老头听师叔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愣了十几秒钟,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是……是真的?可……可我也是亲眼看到他把我老伴儿塞进嘴里,然后……然后……”
我急了,因为这不单是诬陷我,也是侮辱我。
我还记得他老伴儿那皱巴巴的样子,说白了就是个丑老太太,我就算真的吃人,也绝不可能对她下得了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