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其实戳中了薛春山的要害,哪个男子不钟情?尽管他看到了晓玉“脱壳”的一幕,也知道自己喜欢上女尸的确很荒唐,然而内心深处,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晓玉的模样,她的羞,她的笑,她假装生气的样子……都像刻到了薛春山的心底。
按照李志明的吩咐,薛春山在距离阴山寨二十里的地方安扎了家,薛春山还告诉了他两件事情:
第一、只要他在这里安家,五日内晓玉就会回来找他。
第二、几年后,会有个很重要的青年经过这里,让他指引青年进入阴山寨。
果然在他搭好房子的第三天,晓玉来了。刚开始薛春山心中既惊喜又畏惧,可想起李志明的话,又不甘心这么放弃……
相处了几天后,薛春山内心深处的畏惧感逐渐消失了,俩人才对月盟誓,过上了小夫妻的生活。
后来晓玉告诉薛春山,她和父亲醒来后,不知今世为何世,不知今年为何年,过了好几天才逐渐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几千前,也有点崩溃,但此时“妖魔化”了的心已经控制了鲁吟王。
他开始疯狂控制周围的一切,成了鬼王。
本来这一带阴气就极重,有不少飞禽野兽修炼成了精,鲁吟王凭借着几千年的“沉积”,很快就召集了不少妖精帮手。
然而天不随鬼愿,正当鲁吟王野心勃勃之时,突然闯进来几个驱鬼人,结果当然是两败俱伤,鲁吟王花费了一年时间才复原一半。
本来鲁吟王还阳成魔的计划已经泡汤了,可他发现这一带除了他们父子外,还有很多游魂野鬼,顿时他心中一喜,成魔的疯狂野心再次复燃。
他选择了一只成了精的狐狸,把它捧成了“一寨之主”,再次踏上了成魔之路。
这几年鲁吟王不断吸收附近孤魂野鬼的阴气,也就是之前我亲眼所见的“鬼吃鬼”。他每吃一个鬼,身上的阴气就加重一分,也就距离成魔更近了一步。
不过有两件事让它大为恼火。
第一件事是之前死在它墓中的一个驱鬼人也成了“活死人”,这样大家都算是一类了,谁也拿谁没办法。
另一件事就是她的亲闺女晓玉。自从一次偶然机会遇上了薛春山后,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后来竟然背叛了自己。
不过令鲁吟王欣慰的是在那狐狸精的帮助下,它身上的阴气越来越多,根据推算,八月初有三天的阴气是十年内最重的,所以他安排好了一切,利用这“十载难逢”的机会,一跃成魔。
这三天就是桃姐口中的孕育节。
后面的事情我们就都知道了。
讲完这一切,薛春山长长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到李志明的墓碑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一直有个疑问,听着薛春山讲述得很投入,也不好意思打断,这时候恰好可以问:
“老黄师叔啊!当年奶奶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驱鬼……你和师伯咋没来呢?——对了这次师伯也没来?”
“你这可是‘三连问’啊!这话解释起来就长了……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一边走一边说吧!”
说着他指了指一侧的小路。
这是一条不起眼的路,隐藏于杂草之中,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条捷径!”老黄师叔转身看了一眼李志明的坟墓,似有道别之意。我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一想到柳如烟,总觉得酸酸的。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活泼女孩,竟然是个死人……
也许我和陌陌和“死人”有缘吧!养育我成人的奶奶是个死人,她父亲也是个死人……
果然,不到几分钟,我们就走出了这片区域。
“你们看!”忽听王阡陌一声呼喊。
我心里一直在琢磨事,没注意看眼前的路,听王阡陌这么一喊,急忙抬头望去,就看到原本的寨子果然成了一片废墟。
走近后,更是惊得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斑驳的街道上横着无数小动物的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开肠破肚,死状极惨。而且每隔十几米,都会看到地上或仰或躺着几具骷髅,以一种非常奇异的姿势聚成一堆,个个面露狰狞之状。
“小邪啊!你现在看到的,这才是阴山寨真实的面貌,以前所见的都是幻觉。”
我和陌陌互望了一眼,我就觉得后脖子开始发凉。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老黄师叔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为……为啥啊,难道鲁吟王还没……没死?”
“这是什么话,他本就是个死人,不过现在连死人都做不成了——已经飞灰烟灭,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那为什么要赶紧离开呢?”王阡陌也好奇地问。
“你们看看那边天空!”说着指了指南边。
南天上有一片奇怪形状的乌云,不过看着也算不上阴天,至少几个小时内应该不会下雨。
“你们知道这些成了精的畜生为什么突然都死了么?就是因为这里的阴穴被破,五个小时后,会有一场罕见的大雨,然后把这里的一切都冲刷掉——你师伯就是怕你们不知轻重,耽误时间,才让我来这里接应你们。”
几个人一听这话,也不敢迟疑,赶紧加快脚步,朝着村口奔去。
刚走出变成了废墟的寨子,走在我身前的薛春山就突然停住了,他转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朝着老黄师叔笑了笑:
“几位一路顺风,我就不出去了。”
一听他的话,我心里就是一咯噔:“薛大哥,你这是开什么玩笑啊!晓玉……晓玉嫂子也已经不在了,你一个人在这山谷里做啥呀!”
薛春山笑了笑:“我本就是孤儿,和晓玉在这山谷里一起生活的七年,是我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我想留在这里——也许有一天会彻底忘记她,那时候可能会离开吧!”
我本想再劝几句,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春山苦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兽皮包着的小包,塞到了我手里。
“小谢兄弟,此次一别,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哥哥给你留个念想吧!”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大踏步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被土疙瘩挡住后,老黄师叔才小声催促我得赶路了。
三个人按照师叔的指引,一路小跑,跑累了就快步走,期间我把进谷后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你说你们遇到了阴皮?”
“柳如烟说那东西叫阴皮。”
“嗯!照你描述的,是阴皮应该错不了,只是……只是知道这山谷的人不多,术门中人谁这么歹毒呢?”
最令师叔震惊的还是我已经知道红木罗盘秘密的事,惊得师叔足足愣在原地半分钟,最后长叹一声,感慨道“造化!真是造化啊!”
老黄师叔领着我们到了一侧巨大的山峰前,从远处看,这里是条死路,我也纳闷,不是要赶紧出山谷么!眼看就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