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就这样坐在了金善来的身边。他好像是他的故交好友,如此专程找遍了整个飞鱼庄的园林,却看到他还是坐在湖边。所以心下安宁起来,就这么如水缓缓言道。这是他的心声,未有一丝恭维。
“啊?”金善来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深不可测四个字,他哪里敢当?石青公子如何是把他抬举到了天上?!
“呵呵,你这话莫让我家师姐听到。不然就算你是石青公子,她也会骂你有眼无珠!我金善来乃是下九流的人物,师姐她可是从第一眼开始就说我不是好东西了!”
遥想当日,还真是误打误撞的一场年少无知的玩笑。
哪里想过,他们还能成为师姐弟呢?然而,都结束了。
金善来想用自己一贯的漫不经心的笑来掩盖。然而沈望舒的眼神那么认真,他显然不是个用深不可测来恭维别人的轻佻之人。他沈望舒向来觉得自己睿智,慧眼识人。
在金善来这儿,却是觉得他还是知之甚少。
是金善来在他面前太过防备,还是突然之间他无法理智而又冷静地看待这人了?
脸不禁红了红,大概都有吧!
看着金善来此刻凝望而又落寞的眼神,石青公子居然有些不想打搅了他的这份沉凝。
扬灵的尸骨才刚化了,他们即刻就要带着这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鸿雁门第一弟子回去,沈望舒其实不想把话说得太刺耳。
哪怕,他心中还是有那无法压下的困惑。
于人情,于私心,他知道如果问了金善来,这人会讨厌他。
然而,于这飞鱼庄和整个武林正道而言,或许他沈望舒不经意间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唉声叹气地,你沈望舒如何这般婆婆妈妈了?到底要说什么啊?”金善来服了他了,莫名其妙夸了他,然后又这般长吁短叹好像左右为难。
沈望舒在为难什么啊?一想到这人横冲直撞地告白,金善来不免还是希望他长话短说,别这样和他挨在一起了。
他有些不自在。
火化后,他将要和师姐一起回犀角山去了。回去后,他便会从师门出师下山去找少主。这样一来,和沈公子的孽缘,也该断了吧!
“善来,你和魔教少主叶添,早就认识吧?”沈望舒沉默许久,突然问道。
“扑!”
金善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然后还险些滑坐在了地上。
本来应该很狼狈地上演个一问三不知或是就地打滚,耍滑犯贱的擅长戏码,然而,这下滑的身子一错,他后衣领子被人很是稳当地捏住,这落入的怀抱结结实实,无比亲近。后背靠着他的胸膛,让金善来有种自己会被浸猪笼的觉悟。
一回头,发现沈望舒是直觉间就把他提住了,一手拥着他,四目相接没有松开。
这跌下长凳的身子,却是半曲着身子坐在谁的手臂上?!
吓!金善来觉得自己白活了,他猛地站直了身子,飞快地推开了沈望舒。
不像话!他特么地当他女人还是怎么回事?
哪里有这样帮一个大老爷们的?!焦躁,金善来被问得哑口无言,还被沈望舒的暧昧搞得心烦意乱,都不知所措起来!
对了,是石青公子故意的试探对吧?沈望舒这样的心机城府,他一定是试探他的!
“我……讨厌你每次这样无中生有,莫名其妙地怀疑我!”
金善来一把推开了这个叫沈望舒的混蛋。大概是因为刚才看到“扬灵”的尸体被焚化,心中怆然喝了点酒的缘故。
他不想再那样讨好地假笑了。突然,金善来转过脸来,那么深恶痛绝地用手指着这沈望舒的鼻尖,呵斥道。
反正都要结束了对吧!他四年的心血差不多都毁于一旦了!
该死的君仙缈,还有这些将叶添逼迫地太紧的武林正道。就算叶添再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可这些迂腐之人一旦发现少主的真实身份,肯定不会接纳和包容他。
所以,少主才会这样李代桃僵,为求脱身,只能让这活了四年,为正道出力的“扬灵”死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这般大的脾气。
或许他们在鸿雁门四年了,现在却要这样离开。金善来是惆怅不舍的,好像突然没有容身的地方。
心想,少主也是不舍的。
可这一切的缘由,归根究底还不是如沈望舒之流的卫道士,定然要把这一切算得分明?!
所以他讨厌他,好像迁怒一般,金善来明明不想离开大家,离开师门。
可是,如今又能怎么办?
“又想玩这种故意试探的把戏?沈望舒,你要是真的怀疑我,大可以去盟主面前揭发我。用不着一而再,再而三,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酒气上头,金善来很久没发过脾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冲,也许是一对上沈望舒的脸,就会想到他说过的什么喜欢不喜欢,动心不动心的话!
为了策反他,这家伙就这么无所不用其极吗?
以为他金善来喜欢男人,所以也用这种招数想笼络人心?这烦躁间,金善来想的东西也非常极端。没了往日的八面玲珑。他竟然一把拧住了石青公子的衣领子,声声质问道。
和沈望舒之间的游戏,从雁门关相见便开始了。
觉得很腻烦,这人没完没了为何一直纠缠不停?!
“我从来没和第二人说过,我师父那里也从来没有。那日背着你出了蛇蛊试炼之地,你讲着梦话,我听到的。你知道我这人记性好,便是相忘也忘不掉呢,你说怎么办?”
沈望舒第一次看到金善来这个样子。他却是会心一笑。
当然没被吓住,反而更加仔细看着眼前发怒的人。
第一次看到他显露真正的心底情绪,石青公子竟然觉得离着金善来近了一些。
他也看多了金善来的假笑,这样多好。他明明是个很有骨气和血性的人,为何要刻意讨好别人?
“还笑?”金善来心情不好。看着这被自己捏着衣领子,狠狠斥责对峙的石青公子,金善来简直想揍他。
笑什么?这眼神几个意思!特么的!!他金善来脸上有朵花吗?!
“梦话?你也说是梦话了,我怎么知道?”金善来狡黠笑着反唇相讥,他倒是要看看着沈望舒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有什么在沈望舒本是平静如湖水的眼底翻涌。他就知道这人会全然承担下来,是为了袒护那人?所以心头妒火翻滚,看着金善来发狠的神色,石青公子却微微一笑,故意激他道,“对了,我一直想告诉你。那个在蛇蛊门洞中,我也中招了。虽然费了好大的劲我才克制住。可是,我吻了你……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我对你存的是什么龌龊心思!我……”
砰地一下,沈望舒这针锋相对的话还没说完,迎面便是被狠狠揍了一拳。